130-140(19 / 37)

山川月 苏弦_ 94053 字 2个月前

人也该回返了。”

“届时生或死,个中声名,便皆不在陛下的名头上了。”

朱墙翠瓦失了雕饰,也不过朽木顽石。这一回落到了实处,便不再是人心惶惶,而成了树倒猢狲散。

兰芝回来的那日是赵君若去接的人,她在京兆尹府待了好几日,虽未直接见到诏狱里是个什么境况,但看着来来回回的着甲羽林还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到底是直面昔日难见的贵人,纵然此前已有所准备,也还是难免。不过这样的不安倒是恰好叫人觉着她并无旁人指使,而是全凭本心而为。毕竟温明裳一贯办事妥帖,断不会让手下人出这样大的破绽。

这差事没落到大理寺头上,自然也说不上忙。温明裳今日才和洛清河返回城中,她还未去上差,兀自在家中整理书册。那堆碎掉的玉被妥帖地收入了一个盒子里,温明裳暂时没有叫人修补的意思,便先将这些东西搁在了角落。

她说着不怪母亲,可若是说心中没有一丝裂痕,那也是假的。

兰芝先站在门外给她问了声安,她路上听赵君若将那日自己未曾看到的事情一一说了,此刻见到温明裳莫名地心怀愧疚。

可温明裳只身抬眸看了她一眼,和善地笑说:“兰芝,我说过,我并非你的新主子,不必给我行礼的。纵然当真是供职我府上,你瞧小若和屋外的那些人,我何时让他们给我问安行礼过?”

“是……温大人。”兰芝往前走了几步,犹豫道,“我并不知夫人她……”

“我知道,此事不怨你,你也不必挂怀。”温明裳合上书册,将东西放回了架子上,抬手道,“坐吧,有什么坐下慢慢说。”

柳家数人被收押在诏狱,在外走动的就只剩下了一个柳文昌,他大概打着宴请宾客的主意想将柳氏从风口浪尖拉下来,让各大家觉着他们仍是盘踞巨木的藤枝,一如往常牢不可破。但这么些人锒铛入狱,原本观望的人如今也定然是明哲保身,断不敢插手其中。这些日子兰芝因着状告一事暂居京兆尹府的别院,偶有人调她去问询,她也能见着不少走动的官吏。

温明裳听她讲到老太爷也被拖下去打了二十廷杖的时候动作微顿,尔后放了杯盏道:“二十棍,这把老骨头,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想来如今人已不在狱中了,对吗?”

兰芝点头,道:“赵大人来接我时,我瞧见了医官打扮的大人入内,不多时便让人抬了出去,但未见着那柳……柳文钊。”

“放他出去,也未必是放他回府上。”温明裳微微颔首,“这是拖着人呢……”

兰芝不知她心中的那些思量,只是捧着茶盏静坐于前。窗外鸟雀啁啾,已是满园春景。

她沉默许久,冷不丁开口道:“温大人曾言,此事毕后放我自由……”

温明裳抬眸看她。

兰芝看着她,抿着唇鼓起勇气道:“若是我斗胆想求大人不送我出京呢?”

温明裳指尖划过桌沿,心里已有猜测,嘴上却仍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留下。”兰芝被她看得手一抖,磕磕巴巴解释道,“并非不解大人好意!是……是我自己……”

“你想留在我府上?”温明裳轻笑,伸手过去帮她把险些倾覆的杯子扶了回去。她风寒初愈,眉目间还残着些疲乏,“这京城风雨不歇,我这府上也不是什么好来处,俯仰皆仰仗明堂天子,前车之鉴种种,尚且历历在目。送你离京过些安稳日子,不好吗?怎得还要留下?”

这番话出自真心,她的确缺一个打理内宅的心腹,但却不想挟恩图报。

“大人帮我良多,纵使万死难报其一二。”兰芝起身,咬着唇朝她一拜,赵君若想要拉住她,却在瞧见她的目光时止住了动作。她对着温明裳,恳求道,“愿以余生相侍,以报大人脱籍再造之恩。”

温明裳支着脸,像是终于受了她这一拜,顿了片刻才道:“起来吧,你若决意有所求,这座宅子的大门便向你敞开着。只是如今柳家事未定,恐怕还得过些时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