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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月 苏弦_ 94053 字 2个月前

太监亦是被这番话惊得心惊肉跳,但温明裳就在他身侧,这位年轻的女官不怒反笑,轻声开口。

“公公可听见了什么声音?”

“啊?”太监愕然,在一片指责声中侧耳去听。

温明裳放眼望向昏沉的天穹,道:“是击鼓之声啊……”

太极殿外羽林肃然而立。

“阁老。”

崔德良慢行至殿前,他弯下腰,拾起了自太宰年后再无人握于掌中的鼓槌。

“咚——”

内宫中人闻声皆是愣神。

金翎信鸽振翅而飞,潘彦卓立于窗边,淡声道:“登闻鼓鸣,四野皆震。好大的手笔呀,温大人。”

风起四方,马蹄声响。

柳文昌先一步反应过来不对,他蓦地转头,入眼的是禁军黑沉沉的影子,山雨欲来,这些军士在眨眼间好似鬼影憧憧。

“京兆尹府亲令——!”马蹄踏过长街,吼声乍起,惊得人抱头蹲下,两股战战。

温明裳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群乌合之众,她面上仍旧带着笑,但是目光已经冷了,碎玉被狂风吹拂卷起,飞溅下了石阶,但已经无人在意。她迎着柳文昌的眼神,目光恍若实质一般压在他身上。

明明无人开口,可他读懂了那束目光里的意思。

你败了。

往昔的高门贵府之中尽是死寂。

老太爷的念珠断开落了满地。他一生富贵,高高在上惯了,何成想过有一日会被忠于皇室的羽林拎着衣领摁倒在地上。

像是一条垂垂老矣的丧家之犬。

柳文钊没比他好到哪儿去,那些锦绣衣衫沾了污水,比之粗布麻衣好看不到哪儿去。他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向上只能看见青色的琉璃瓦。羽林没掐着他的脖子,他也在被摁到的前一刻看清了阵前女子的脸。

“晚娘——!”他恨声道,“我待你不薄啊!百两银子!心头血一样捧着你!你竟为了那一两日的牢狱构陷我!”

兰芝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她仍旧惧怕这座幽幽宅门,可她眼里也有恨。

一双手落在她肩上。

“抖什么,奴籍已去,有什么低人一等的?”沈宁舟挎着刀,挥手示意手下人放开柳文钊的衣领。

她亲自上前蹲在人面前,道:“柳大人认得我吧?”

“沈统领……”柳文钊喘着气,刚想开口顿时呼吸一滞。

沈宁舟拽着他的发冠把人摁到了泥水里。

“羽林是天子的卫。”她低声道,“我们不抓无罪的人。”

老太爷看着她的动作,没来由地打了个抖。

沈宁舟松开人起身,掌骨扶在刀上轻笑了声,对他道:“柳老大人,有一个道理不知您此刻明白了没有。”

“人心不足,自取灭亡啊。”

侯府的府兵在这场闹剧后才现身清理残局,其中一个拾起了裂成几块的碎玉去敲温明裳的门,试探道:“温大人,这碎玉……”

“拿进来吧。”温明裳抬头冲他温和一笑,她此刻再看不出先前的冷厉,仿佛那些如刀锋一般的芒只是错觉,“有劳你们了。”

府兵不敢问,也不能问,自觉将碎玉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后退了下去。

那可是多少年的世家,瞬息间倾塌大半,只余下了柳文昌等数人,连身带爵位的都入了诏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哪能瞒得住?柳家这一手婚贴诛心,可是没料到温明裳真的能够狠到如斯地步。

她把自己亲生母亲一起算计进去了!

崔德良在宫中与咸诚帝讲明暗房诸事后便赶了过来,他垂首望着自己这个学生,叹息着抚过她的发顶,“裳儿,是为师对不住你。”

温明裳却是摇头,“先生说笑,您已助我良多,今日若无先生,此局难成。这样的结果……学生心中有数,取舍二字,不论是您还是山长,都早已教过了。”

可舍的若是血脉亲情,纸上言明与落到实处却是两回事。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