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让他领个爵位也是好的。”
洛清河唇角微抿,很轻地应了声放下杯盏。
话已到此,她们今日来这公主府坐的也够时辰了。温明裳将文书恭敬递了回去,起身向她告辞。
云玦坐在马车边上,见到人出来连忙上前。
“踏雪。”慕奚跟着出来,轻轻唤了一声。
骏马低低地嘶鸣,在她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任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若是扶风还在,你也不会这样寂寞了……”
洛清河眼睫轻颤,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宫娥送了她们一小段路,回去时顺手带上了府门。
朱红的墙似是刚被上了漆,在日光下艳红如血。
“我小的时候……”洛清河往后看了一眼,踏雪足够高,连带着她的视野都变得格外广阔,她扬起下巴,拿马鞭给温明裳指着方向,“看阿姐翻过那边的墙。整个京城敢翻公主府墙头的,怕是只有她。”
她没有停下,马蹄混着车辙印,那一片的朱墙绿瓦也好似倒行出了视线之中。
温明裳把襟口向上提了点,问她说:“何时的事情?”
“元兴初年,就是那场雪夜奇袭之后。扶风跑得也很快,她没管手底下的铁骑,一个人骑着扶风先回来了,连甲胄都是一进家门就扯了下来,然后什么也不说,抓着我往外跑,当真是吓人一跳。”洛清河微微笑起来,这点笑意消失得很快,温明裳向后靠着车壁,向上看洛清河的侧脸的时候一同觉察到了这话里的难过。
她比谁都不想看见慕奚回来,回到这座尔虞我诈的皇城之中来,这里不再有故人,只有一座被精心保存的囚牢。
“然后呢?”温明裳把下巴轻轻抵在了窗子边上,摇曳的珠帘蹭着她的耳廓,“翻墙便罢了,为何要带着你?”
洛清河侧头敛眸,很无奈地笑:“为了阿爹罚人的时候不止她一个呗。把我扔外头放风,自己倒是轻而易举地翻进了公主府里,这世上哪有这种姐姐的?”
是啊,世上哪有这种姐姐的……
温明裳闻言深吸了口气,她沉默了须臾,忽然向外喊道:“云玦,停车!”
“啊?”云玦蓦地一愣,连忙勒住马,她扔了马鞭,想扶温明裳下车,却不料温明裳自己掀了车帘跳下来。
洛清河也没想到这一出,她拽住缰绳,垂眸时温明裳便恰好走到她边上。
她想了想,问道:“要上来吗?”
“嗯。”温明裳点头。
洛清河看了她须臾,失笑伸出了手把她拽上马背。
“云玦。”她偏头道,“将车赶回去。”
云玦“哦”了声,下一刻便见她扬鞭打马带着人飞驰而去。
还真是……
御街无人,踏雪能跑快些。温明裳闭上眼,整个人倚在她胸口,毛茸茸的氅衣蹭在洛清河下颌上,温痒的触感。
洛清河于是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没事。
咸诚帝忌惮她,但也知道她的命门那样明显。他或许在日后的史书上不会是一个好的君主,但他一定是在权术纵横间最娴熟的棋手,阁老把毕生所学教给了他,希冀着能给大梁带来一个盛世之君,可是他只学会了浮于其表的算谋。君主最怕的是无处拿捏的臣,而洛清河不是,所以咸诚帝至少此时不会动她,不会动她最在意的东西。
这就是制衡。
也是纯粹恶心人。
踏雪在临近侯府的时候听见了海东青的长鸣,它仰起头要去寻觅自己的同伴,却见到黑影一闪,鹰唳声也半途而止了。
洛清河拍了拍它,把温明裳一起扶下马,抬眸正好瞧见栖谣从屋顶跳下来。
温明裳错愕地看着她跟拎鸡崽子一样抓着雁翎的猛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海东青扑棱着翅膀想挣扎抗议,被栖谣无情揪了回去。
“怎么让栖谣抓它?”
洛清河把缰绳交给了下人,轻轻嘶了声,认真道:“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