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姑娘先行更衣, 而后我自会带你去见主子。”
温明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两个人一路弯弯绕过了窄巷, 最后停在了一处宅子后。
栖谣抬手三叩门, 门便从里头打开来, 来人见到栖谣, 垂首一抱拳, 而后低声道:“进来吧, 主子在楼上。”
温明裳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挺普通的一间宅子,没经过什么特意地修缮,想来不过是寻常落脚用。不过这到哪儿都有私宅的架势……该说是当真有钱还是不愧是世家底蕴呢?
她顺着指引上了楼, 房门没全关上, 从里头依稀透着烛光。
“来了便进来吧。”约莫是听见脚步声, 洛清河抬眸看了过去,开口道。
温明裳这才依言推开了门,她走到桌前坐下,才发现案上炉子热着菜,奶白的鱼汤咕嘟翻腾着,在凉夜里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洛清河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夜里风凉,夜行衣轻薄,这么绕路甩开暗探过来,估摸着在屋里存着的那点热气都给吹散了。
“此处无人知晓,府台大人的人也不敢跟着我,你自可放心。”洛清河转着杯盏,一手搭在膝上,“大理寺刚散,若是不急,可以吃些东西。”
温明裳坐得扳正,这是自幼养成的习惯,柳家重礼教,族中子弟自小的行立坐皆是拿戒尺打出来的,她这么个身份,若是学得过不去挨的打更重,自然如今便成了这副样子。她小口地把那杯热茶喝了,觉察身子暖过来些才放下,“将军不问我寻你何事吗?”
“你我身在此,左右也逃不开那么些。”洛清河倒是随意些,却也是规矩地跪坐,就是不似眼前人那样坐得笔直,“倒是不急。”
温明裳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才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她确实有些饿了,既然有人请这一顿饭,也没什么不吃的道理。
窗外风卷林梢,飒飒作响,偶尔能听见孤雁飞过,自云端传下来的啼鸣变得缥缈不可追。
洛清河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一册书文观阅,捻着边角的指节修长漂亮。她垂着眸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似是闲聊一般不经意地开口。
“李怀山那间宅子没留下什么吧。”
温明裳从锅里捞了鱼片,闻言“嗯”了声算是承认,氤氲的热气给女子原本白瓷一样瞧着脆弱易碎的面容终于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也多了些生气。
“但雁过留痕,没留下东西也是破绽。”她垂着眼帘仔细地挑着鱼刺,余光瞥见对座洛清河身前垂着的小辫跟着动作轻晃,“这事让六扇门来的那位千户去了。”
“挺合适。”洛清河翻完了那卷书文,取了笔写了批复便放下了,“但这条路未必会有个结果,京城太远,来得太迟。”
“我知道。”温明裳捧着碗喝了汤,这才把筷子放下,“先做个样子,一步到头就太显眼了。”
洛清河支着下巴,瞥了眼还剩了大半的鱼汤,见她没有再吃的意思,才喊人进来将东西撤了下去。
“所以小温大人冒险邀我前来见这一面,是想做什么?”
温明裳拿着手帕擦拭着手,她垂着眸,容色平静,“让将军帮一个忙。”
“什么?”
“今夜送我出城。”温明裳道,“马车跟在后头,我到的每一处,车马皆要慢上至少一日,权衡脚程快慢,这一点对于雁翎出身的人不是难事。”
洛清河指尖点在案上,沉吟须臾道:“那么,理由呢?”
“身后跟着人,总归处处掣肘。”温明裳稍作思量,冷静道,“纵然不出手阻拦,但恐怕这世上没人喜欢被人盯着做事。李怀山下狱,州府里跟他有牵扯的人还不至于傻到替他遮掩,此时多事便是自讨苦吃。他们只是不想让我查地方贪墨的详细数目,好叫御史台的人摘了头顶的乌纱帽罢了。”
“你想要个伪装。”洛清河屈指一弹,杯盏向前滑了寸余,恰好与桌上的茶盏两两相对,“可这抢出来的一日能做什么?再者说……小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