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工作的一大部分就是清理叛徒和卧底。
乌丸是……怀疑他会叛变吗?
黑泽的思绪飞速运转,抬起的脸上丝毫不显。
隔着道玻璃墙,对面射击那人戴着黑色眼罩,声音嘶哑地问:“是先生吗?”
乌丸不回答,反而转过头盯着黑泽笑说:“还记得吗?他是斯汀格。”
黑泽摇摇头,面无表情:“没印象。”
乌丸笑得更欢畅,甚至毫无征兆和黑泽道歉:“啊,对不起。我忘了阿琴不会记死人的名字。”
但其实黑泽清楚地记得对方,因为那是他这个习惯的起源。
斯汀格是以白兰地为基底的调酒,也是—
他最初进组织时教他射击,又被他亲手打死的“师傅”。
黑泽说“没印象”,乌丸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反正对方没帮他解惑,而是笑容可掬说:
“既然这样,我们就看看没遇到阿琴的斯汀格都会做些什么。”
他右手的五指抻开,放在唇边,对玻璃墙里的男人喊:“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斯汀格脱下眼罩,露出的全脸格外阴郁—
他的眼眸狭长无光,颧骨很高,皮肤又泛着青白,像长期营养不良或照不到太阳。
这张脸和黑泽记忆里的大相径庭,那时的“师傅”虽然也瘦,不苟言笑,但给人的感觉是“健康”的。
不像现在,怎么看怎么像行尸走肉。
黑泽打量斯汀格时,对方也在看他,还莫名点了两下头。
斯汀格走到角落,按了墙上的钮,房间中央塌陷一圆块,接着又“嘎哒嘎哒”升起舞台。
不过,舞台上承载的不是万众瞩目的明星,而是手脚被捆,嘴里塞着布条的伏特加。
斯汀格很轻柔地帮伏特加解去手铐、脚镣,又拿掉塞在嘴里的布条,方便伏特加自由地说话。
准备完毕,乌丸举起事先准备好的话筒,用力拍了两下,刺耳的噪音在整个房间回荡:“和以前一样吧斯汀格,如果十枪之内,亲爱的伏特加先生还有气,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让他继续留在组织里。”
“……”
乌丸又转向伏特加,亲切地安慰:“别害怕,斯汀格会蒙上眼睛,你的枪里也会有三发子弹。”他展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房间,抑扬顿挫地继续说,“这里地方这么大,难道还不够你躲过十枪吗?”
黑泽看到伏特加脸上肌肉瞬间的抽搐,不是出于恐慌,而是相信自己可以继续存活的信心,对方甚至几不可见地对他笑了笑。
“……”
这个蠢货!
黑泽在心里暗骂。
伏特加进组织时,斯汀格已经被处理掉了,自己也从没说过和对方的那场生死决斗。
如果伏特加因为斯汀格虚弱的外表掉以轻心,那就大错特错了!
尽管如此,当乌丸目光灼灼地观察他的反应,黑泽闭紧了嘴,什么都没说。
*
像黑泽预料的,这场比赛变成单方面的狩猎。
即使斯汀格蒙着眼,还是能从伏特加的脚步声中迅速判断方位。
有一次,伏特加短暂地暂停逃跑,想要射击。
但他不是专业的狙击手,心里素质不够强。紊乱的呼吸声乘着风掠过斯汀格,对方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一枪射中伏特加的手腕,把他的枪都震掉了。
那时候,伏特加正好背对着玻璃墙,距离很近,从他手腕飙出的血溅到墙上,在黑泽面前一点点蜿蜒下来。
射中四肢是一环,其他不重要的部分算脱靶,能瞬间致死的是十环。
黑泽捏紧了拳,伏特加每被射中一次,他就忍不住在心里默念:
“一环。”
“一环。”
“一环。”
他的耳朵里仿佛寄居着数万只蜜蜂,嗡嗡发出鸣响,大脑极度膨胀,挤压着骨骼,让他的头痛得几乎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