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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和宋卿余讲很多话, 只是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走在那个不大的庭院里,耳边全然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可以看见绽放庆祝夏日庆典的烟花。

宋卿余望着那五彩斑斓, 在空中炸开的烟花, 他失神地想, 啊, 那时候他和沈听肆来这里度蜜月也是因为在兰溪岛的夏日庆典。

已经过去数十年了, 他还是对那个日子记得很深刻,沈听肆在兰溪岛的海滩上, 在兰溪岛的夏日庆典的中心, 单膝下跪向他求爱。

那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 是沈听肆自己亲手打造的, 自己设计的, 沈听肆说在大学求婚的时候,那时候没有钱,没有给他一个很完美的求婚仪式。

他知道,宋卿余孤注一掷选择了他,嫁给了他,沈听肆知道宋卿余是个对家庭渴望又害怕的人,每次走在街上,他总会驻足观望那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一家三口。

在大学夜晚摆摊、直播卖章鱼小丸子的时候,宋卿余会坐在他的身边,歪歪头,指着一对刚接孩子放学的平凡夫妻,那时候的宋卿余脸上满是期待,同时也有些不安,他说:“听肆,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么?我这种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家庭吗?”

沈听肆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他了,只记得他一直握着宋卿余的手,不肯松开,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得一直宋卿余的那句话。

宋卿余对爱情、对家庭更多是恐惧大于向往,身上每次累积的伤痕无不在刺痛着沈听肆的眼睛,所以在他们确定关系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内,宋卿余晚上睡觉都会拱着身子往他怀里使劲儿钻,然后从被子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夜里,宋卿余的眼睛比外头的月光还亮,他说:“听肆,你真的爱我吗?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后悔?”

他经常一句话反复说很多遍,末了又闷闷地喃喃自语:“算了,我这么问你会嫌烦吧……”

沈听肆到底是头一回恋爱,他自责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有办法给宋卿余很好的安全感。

也许是后面有了沈一一,宋卿余的安全感大大提升了,也很少再问这样的问题了。

最后一次,是那天的下雨,宋卿余望着沈听肆驼色的大衣,朦胧的雨帘中黑色的伞,轻声问道:“沈听肆,我对于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在兰溪岛的那个夜晚,风很轻柔,也很温柔,温柔到宋卿余都要落泪了。

甘翠琳沉默了很久,望着手掌心那瘦削到骨头凸出的手腕,上面只有她给宋卿余买的玉镯子,在镯子的沉映下,宋卿余的肌肤几乎白到透明。

她问了两个很俗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

她说:“卿余,你觉得爱情的意义是什么?”

“妈妈,”绽开的烟花在黑夜中,整个黑夜兀然亮如白昼,“你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

甘翠琳默不作声,她调查过宋卿余,自然知道这个孩子在大学之前过的到底有多惨。

“我初中在网吧当网管,因为我住的那个小柴间,每晚都有老鼠,每逢下雨,我那儿床铺都是湿的。”

他自嘲的笑笑:“说的好听点□□铺,难听点就是用柴火铺砌来,在铺上一个凉席就是了。”

甘翠琳从小衣食无忧,她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生活。

“每逢冬天和雨天,我就住在楼梯拐角,那个拐角处有露出的暖气管,那是我觉得最温暖的时刻,每逢饿了,就去买点白水挂面,当我攒到了一点钱,就去买个方便面,”烟花声绽放在耳朵边,嗡嗡作响,宋卿余只是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诉说着那已经不堪回首的过去,“或许您会觉得不可思议,但那时候一块五的干脆面加上一个卤蛋,是我吃过最豪华的餐食了。”

“…终于有一天,”等第一轮烟花过去了,风沙沙作响,耳边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时不时还有虫鸣作响,很是惬意,“有一次,我实在饿的不行了,大概……”

他眯了眯眼,似是回忆不起来了:“大概饿了三天吧,终于忍不住,去家楼下的xx小吃偷了两个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