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那天, 晏南机依旧没让人通知他去大理寺上值,估计是真打算让他在家帮忙办完寿宴再回去。
那可再好不过了。
这天, 他刚帮秦氏布置完院内的格局, 就听见下人来报, 说是秦家和萧家还有姬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京都了。
此刻距离城门仅有几公里的路程, 秦隅特地派了人提前来通知。
“快要到了么?”萧洄放下手中的东西, 对秦氏和王芷烟道:“娘,大嫂,我到城门接一下外祖他们。”
“去吧,路上小心,别光顾着跟你表哥他们玩耍,早点回来。”
萧洄点头:“我知道的,娘。”
秦家打金陵来,应当从南门入城,距离萧家并不是太远。萧洄坐上白马香车,通知季风尽量走得快点。好在下午人不是很多,马车行驶在路上倒也算宽敞,基本上畅通无阻。
灵彦坐在一边哼着歌,兴奋到就是路边的狗都要被他踹起来跳舞的程度。萧洄掀眸看了他一眼,“我外祖家来人,你作甚这么高兴?”
“公子您不也挺高兴的么?”
“公子高兴,灵彦就高兴。”
萧洄被他说笑了,骂了一句:“油嘴滑舌。”
秦家毕竟是他们待了整整六年的地方,萧洄又几乎失去了十岁之前的记忆,所以在金陵的六年就相当于少年童年时期的全部。
***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也不逢赶集,南门只开了一扇,城门外的生意也有点萧条。最近天气有变热的趋势,特别是下午,被太阳长时间照着,多在外面套一件衣服都浑身冒汗。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最近京郊外的凉茶铺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刘”字号凉茶铺位于最边儿上,是行人踏上这条进京之路后遇到的第一家凉茶铺。此刻幡旗顺着风轻轻摇曳着,棚内人不多,都是进来歇脚纳凉的。店老板躺在旧质的摇椅上浅寐,耳边充斥着茶客们剥花生喝茶谈论八卦的声音。
“你们听说前段时间唐家庄走丢了好几个小孩的事儿没?”
“唐家庄?就离咱这儿几里地的那个唐家庄?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不是说大山里闹鬼,鬼把孩子们抓走了吗?”
“大白天的闹什么鬼。”抛出这个话题的汉子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这其实是一起蓄谋已久的人口拐卖!不仅唐家庄,城西的凤鸣村、凤鹤村,还有城北的好几个村子,都有孩童失踪。”
“这么多孩子一块没了?谁跟你说的这事啊,靠谱不?”
“你怎么知道是人口拐卖?”
“嗐,我也是昨日进城赶集的时候听客栈老板说的。”那人砍了点柴去卖,结账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你们不知道吧,这次那些孩子之所以失踪,都跟那群天杀的异族人有关,是他们把那些孩子运出去卖了!这些都是晏大人亲自审出来的,听说会审那日,门口聚了好多人,专门为睹青天破案的风采,可惜了,咱们这些人是永远都看不到的。”
“那那些被卖出去的孩子怎么办,回不来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惨无人道了,稚子何其无辜。
“不知道。”那人又摇摇头,“我听他们那意思是,晏大人会将此事如实上报朝廷,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做,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说话间,一白衣书生背着背篓走进茶棚,他身量很高,才一踏进来就将日头给挡住了,高大的影子打在脸上,惊醒了浅寐的茶铺老板,他疑惑地睁眼,看到面前站着一文弱书生,正用袖子揩着额上细细密密的汗。
“要点什么?”店老板起身。
书生长得非常好看,看面相应当是那种富贵人家才能养得起的。但又联系到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似乎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一壶凉茶就好。”
书生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巧坐在那群吃花生聊天的农夫旁边。
他将背篓放在脚边,拿出一方浅灰色的手帕继续擦脸上冒出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