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
他们各自朝桥走去,在桥中心相会。
安德烈看着艾森。“……谢谢。”
“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艾森揽住他的肩膀转头看,他们站在两山中间的桥上,望着远方渐明的云与月与星,在云散之后,一条浩瀚的星辰长河赫然呈现在面前,一眼望进流动的银河,星辰如同碎钻,洒在这条从东到西横跨天空的紫兰桥廊。
山风来访,河水在天空下流,银河在天上流,盘山公路缠在峰峦上,一层层荡漾直天际,海天线高耸的峰角下海浪击拍,碧波碎浪,山高路长,此时静谧无声,天地间艾森的手放在他肩膀。
真好啊,天地悠悠。
艾森从口袋里拿出给他做的领夹,笑眯眯地看着他:“唱首歌吧。”说着把那小东西贴在安德烈的胸口,等安德烈心中的歌唱起来,为今夜添色。
好久都没有响动。安德烈把手放在艾森?手上。艾森很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唱呢?”
“……”
艾森文绉绉地说:“你的心唱不出歌了。”
安德烈无奈地耸了下肩膀,笑了下,艾森看起来很失望。
“抱歉。”
“你心情就这么差吗?”艾森看着他,“看到我也没有很开心嘛?”
比起心情差,倒不如说安德烈觉得有点累。“没有,不是。”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艾森看着安德烈逐渐有些心不在焉的脸,放开了他的手,把领夹放回了口袋,鼓了鼓嘴巴,扭头看了看山,又说:“我们回去吧。”
“抱歉,艾森。”
艾森扯扯嘴角,牵了个笑容。
他们向山下走,艾森说有车在等,安德烈没跟他走。
艾森转回头。“怎么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看了个房子,”安德烈犹豫了一下,“我打算把它装修一下。”
“你现在去看吗?”艾森看了下表,很晚了。
“对,先大概估一下,这样明早方便找人开工。”
艾森耸耸肩。“随你。”
安德烈看着艾森走远,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他在想很多事,很多人,所以也许确实没心情唱什么歌,人要是只谈恋爱就好了,谈恋爱还是轻松快乐的事,更不要说跟艾森谈。
于是他就这么想着艾森,一路走上了特勒旬江上的高架桥。
他走在人行道,大桥斜拉的线挡住身边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飞速地奔驰而过,桥顶大灯俯瞰人海和大江,骑自行车的人从他身边穿过,欢声笑语喊着,桥上有人架着相机,瞄准天空一轮弯月和银河,江上轮船三三两两,鸣出一声长长的笛,甲板上人声鼎沸,这方世界热闹无比。
安德烈心跳加速,在无数声音中,此刻他想听到艾森的声音。他想象不到,自己的手都有点发抖,他拿出手机打给艾森,在艾森刚气鼓鼓地打招呼时打断他。“来找我,现在来找我……好吗。”
艾森顿了两秒,问:“你在哪儿?”
“我在桥上,我在这里等你。”
艾森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安德烈听着手机收声,久久没动,他手臂搭在桥栏上,融入这流光溢彩中的喧腾中,人群中,他回想起艾森如何出现,如同一段异邦的旋律,喧宾夺主的大爆炸,无拘无束的宇宙一次颤,安德烈毫无理由地觉得自己很幸运,年轻生动、狂妄灵动的生命,与他迥然不动的歌,今夜望同一条银河。
他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艾森朝他挥手,艾森裹着厚厚的衣服,戴着吊两个穗球的毛线帽,跳了一下,带着一阵冷风跑过来。
安德烈刚刚半张手臂,冲来的艾森就撞进他怀里。安德烈被他压住,感觉冷风后传来的热气,他觉得自己像一座寂寥的院子,院中银杏掉落,花草独长,时间停慢,院子缓缓陷入沉睡,而后一阵乱风撞开他的门,卷起地上的落叶,吹翻花草的根,在院子里盘旋,这风时冷时热,大开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