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妾何时拦过陛下,陛下倒不必把这话扣到妾头上。”
她提朱二娘时,察觉到狗皇帝微僵的神情里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便直接开口训斥她,“依朕看,你最应该去读女诫女训女则,了解什么是柔嘉成性,学学怎样温婉和顺。”
“妾学不来。”
朱颜回道,你才该去读男诫男训男则,压住心中的怒,尽量使自己语气保持平和,“京城皇宫内,陛下有那么多嫔妃,有那么多子女,也不缺少妾和阿稷。陛下既知妾妒性太大,性子也不好,不如把妾和阿稷放在这行宫内,免得碍陛下的眼,坏了陛下的美事。”
“你还知道自己性子不好,也只朕……”
狗皇帝本来想说,也只他能纵着她了,却突然意识到,阿颜话里的重点是想带着儿子留在行宫,不愿回京,心头忽地一紧,扭头死死盯着对方,眼神一下子锋利如细刃,沾上几分逼迫与威压,“你是想带儿子留在行宫?”
虽是问,却是笃定的语气。
“是。”朱颜没有否定,图穷匕现,“我不愿回京,我想和儿子留在这行宫,这儿清静。”
“难怪,难怪,”
狗皇帝恍然大悟,“朕就说,近几日,你怎么突然焦虑不安起来,朕还想着,是什么地方惹到你了,或是哪儿不周到,倒是朕白担心,你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就算没有昨晚上的事,你也会跟朕提留在行宫,是不是?”
也不用朱颜回答,狗皇帝越想越气,气血上涌,脸涨红,瞬间勃然大怒,额上青筋暴跳,伸手一把抱住朱颜,不顾她的挣扎,箍得牢牢的,近前逼问道:“阿颜,朕问你,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话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凡有所求,朕无所不应。”他只要想到,她为了图自个儿清静,竟要带儿子离他远点,他心里除了愤怒,还有难受。
难受得厉害。
有他在,她就觉得不清静?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
他从来没这么难受,浑身戾气不断上涨,四溢开来,那日在勤政堂内,他就该狠下心,一了百了,难受那一回,也不至于现在还有谁敢这么气他,还能再令他这么难受。
他不曾在别的女人身上,这么用心过。
第一回这么用心,却遇上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陛下既说,妾凡有所求,陛下无所不应,那么请陛下应我这一回。”朱颜突然出声,睁着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盯着对方,不闪不避。
这话会心一击。
他气成这样,她也没忘记她的目的。
就是这样的冷静。
他恨死了她的这份冷静。
他气得心肝脾肺胆都痛,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泛着冷白光,能隔人于千里之外,精致的五官,跟漂亮木偶人似的,没一丝情绪外泄。
以前不是这样。
他记得以前,阿颜不是这样的。
“好,朕答应你。”他说出这话时,一下子卸了手上的力道,陡然站起身,大踏步往外走,盛怒之下,他真怕他会做出其他事来,他只能极力控制自己离开。
但他实在见不得她这般冷静。
她有多冷静,他就有多狼狈。
他气成这样,她怎能不为所动。
狗皇帝迈出门槛后,回转身,两眼微眯,眯成一条线,掩去了眼里的怨怒与不甘,“阿颜,你常说,阿稷像朕,是朕儿子,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朕的儿子,朕要带走。”
“即刻起,朱美人禁足菡萏苑,朕明日启程,等朕离开再解禁。”下了这道命令,狗皇帝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内的朱颜在狗皇帝离开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与狗皇帝闹翻,在她意料之中,除了又一次庆幸,在对方的盛怒之下拣回一条命,这次最大的收获是她能留在行宫内,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应付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