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神色未变,端起了几面上的茶碗,沉吟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是香草接受了贿赂,还是杨新栽赃陷害,朕心里很清楚,或许真委屈了杨新,但朕只要一个结果,是芝玉那个罪婢,胡乱樊咬,所有的事,和香草无关,和朱美人无关。”
“妾身明白了。”刘皇后立刻醒神道。
“第二件事,给香草追封一个正六品的女官官职,皇后明天着尚仪局办好手续。”
刘皇后应了声唯,其实,在听到皇上说和香草无关时,便不意外皇上会给予香草这样的殊荣,于是多问了句,“那丧事要不要交给奚宫局的内官去办。”
“不用了,今天下午已经装棺了,明天就抬出去,在城外选块吉地埋了,别再留在宫里。”皇上说道,原本他想过安排人送其灵柩回乡安葬,阿颜觉得劳民伤财,又是大夏天的不如就地安葬,他立即同意了。
他做这些,是为了宽阿颜的心,不然一个宫婢死了还轮不到他操心。
刘皇后自是看出皇上的心思,没再提,主动汇报起禁宫内外勾结一事,“近半年内,宫内与卫庶人有联系的查到的宫人内侍计四十八人,邓庶人一直疯癫着,倒是没查到与人有来往,另外,查到与她们有干系的人,计一千六百三十一人,宫人内侍加在一起。”
说到这,刘皇后顿了下,察看了下皇上的脸色,才接着说:“主要是与太后有干系的,将近一千五百余人。”
“太后离宫去相国寺前,朕记得清过一波,怎么还有这么多?”皇上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却没有要皇后回答,反而询问道:“如今宫中,宫人内侍共计有多少人?”
“宫人五千三左右,内侍三千一百多,加起来共计八千四百余人,之前清的那一波,都是曾在太后跟前伺候过的,大约四百余人。”
皇上点了点头,算起来,宫中近四分之一的人与邓太后有干系,倒也不算多,毕竟她曾在父皇宫中做了十五年的皇后,还有祖母给她留的人 ,邓太后之所以能成先帝继后,是因为她姓邓,是祖母庄肃太后的亲侄女。
“凡是查出来的宫人内侍,与卫庶人有联系的以及自太后离宫后与太后有联系的,全部打杀了,其余人流庡㳸放岭南,终生不得离开 。”
刘皇后听了,迟疑了一下,“一次性全处理了,会不会影响太大了?”
“有什么影响?”皇上看了皇后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碗,“一年前,邓庶人被废,邓太后离宫,邓家都没翻出天,朕就不信了,这次处理一千多名宫人内侍,他们能翻天。”
又道:“内宫的事,你处理,由内侍监陈道和接替杨新的常兴协助你,月底前全部处理干净,拖得越久,反而容易横生枝节,还不如早处置,早安定人心。”说完,安抚性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放心,外朝有朕。”
刘皇后心头一动,虽然只简单一句话,却已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看来,皇上要彻底对邓家动手了。
邓家是开国功臣,但真正显赫却是从高宗朝开始,邓氏女被选为太子妃,历经英宗,先帝及本朝,尤其是先帝朝,庆祐十年前,庄肃太后以太后的身份影响朝政,邓家的权势也跟着达到巅峰。
当时邓家一门两皇后、两公、三侯、四将军,皇子妃宗室子妇者九,尚公主者四,簪缨冠冕更是不计其数,门庭赫赫,莫与伦比。
庆祐十年,随着庄肃太后的薨世,哪怕临终前一年,指定了侄女为先帝继后,依旧挡不住邓氏盛极而衰的颓势,但到底是先帝母族家及妻族,邓家人的实权被先帝慢慢收回,却依旧保住了荣华。
直到去年正月,邓淑妃被废,邓太后离宫,皇上夺了邓家的两个国公爵位,邓家才真正开始没落,近一年来,每堪欲下。
皇上见刘皇后听明白了,站起身,神色疲倦道:“早些安置吧,朕今晚留下来。”朝堂的事,他不会和皇后细说,但她是皇后,他会让她心里有数,况且邓家的事,他已经筹谋了一年多,这次就没打算再轻拿轻放。
只是动手前,还要去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