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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弗舟顿住,眸光渐渐染了一层寒霜,他微微一笑,“不愿,我自放她走。”
苏弈定了片刻,继而缓缓笑了起来,温煦的弧度蔓延在唇边,他哈哈一笑,“若是可以,我还真想和你打个赌。”
裴弗舟摇摇头,“我不会拿她赌任何东西。”
苏弈不由颔首道:“佩服。”
店家恰逢这时进来,苏弈转而挑眉一唤,“店家,这可是裴家二公子,金吾右统裴将军。我要请裴将军葡萄美酒一盏,还不快快送来。”
裴弗舟道,“你知道的,我不饮酒。”
苏弈笑笑,说,“可此时此刻,美酒当配你。”他起身了,放下一小串铜钱,算是请了这顿。
苏弈袖摆轻拂,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裴弗舟皱皱眉,不解其意。
然而苏弈却挑帘离去了,朗声自吟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裴弗舟没说话,待酒送来,他举起琉璃盏看了看。
那紫色的酒汁如暗淡的血色似的,酸涩的味道飘了出来,瞧着有一种波光诡谲的意思。
他淡漠的目光凝了片刻,没有喝,径自手腕翻转,缓缓倒在了一旁的冷掉的炉子里
江妩在沈府呆了一晚。
如今夏末秋初,白日燥热着,夜里却寒凉,卢氏到底是心疼刚出生的孙子,于是破天荒地又把金坠儿他们接回府里养着。
她回去这一次,旁人反而对她十分客气起来,大概多少顾忌了宫里的一层关系,更显得她像个客似的。
她在一旁吃着蜜桔看,如今表姑母一家其乐融融的,也算圆满,心里头也跟着欢喜。
临走前,塞给抱穗一封信,教她赶紧寄回给家里去。
“姑娘写了什么?这么神秘。”
“别问了。”江妩脸红起来,低低垂眸道:“回来你就知道了。”
转日便回了宫。
才三日,已经堆积了一些事务。
她这上头是个不拖沓的,赶紧就开始跟着钟司记忙碌。
只是提笔时,偶尔神思游走起来,想来那人拥抱和亲吻时候的模样,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似的。
她忍不住牵唇笑笑,引得钟司记皱眉瞧过来,问,“你怎么了?出去一趟,魂不守舍似的。”
江妩吓一跳,赶紧回过神来,低头飞速提笔,嘴里喃喃道:“姑姑见谅。没什么,就是看了点话本。”
钟司记摇摇头,这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若只是因为看了话本就好了。她一哂,故意煞风景道:“氓听过么,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江妩努努嘴,自言自语地得意道:“听过。可我遇到的有点不一样”
裴弗舟对她爱得更深切呢,就算辜负,也是她甩了他的可能性更大。
她心里轻松起来,想起若要出宫,还得等下个月了。彼时入秋,落木萧瑟纷纷,红叶热烈灿烂,若能一并去翠鸣山登高就好了。
钟司记瞧着她无奈地笑笑,江妩不在意,心已经飞了出去。
虽说裴弗舟说过,若是得空会来瞧她,可这毕竟是宫里,不好明目张胆地见面。
江妩有时候在路上远远地看见他,同太子在御桥行走,神情很严肃的样子,她也不好过去,也只得望一望他的身姿,最后从旁路离去。
偶尔,她也能收到他送来的小纸条。
裴弗舟大概是真的不擅文辞,写的从来不长。她每次期待半天,可依然是不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字数的长度。
内容么,也没什么情话。所以多是类似【变天增衣】,【勿要贪凉】之类的。偶尔,还会来一句匪夷所思的,类似【想吃蒸糖糕了】。
她在灯下看得直皱眉,不懂,这都写的什么?
这些小纸条她照旧全都收好,压在书里,偶尔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描绘着他利落又温柔的笔触,比吃了蜜还要甜。
一个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