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弗舟说没有,于是父子二人出了殿,一路过了御桥,走出皇城。
“我只是觉得,此二举皆为养虎为患。”裴弗舟喃了一句。
裴肃却对那决策很不爽,“呵,梁国公府自己顶不上,最后还是从你叔父那边拨了人。到时候这功劳算谁的?”
裴弗舟漠不关心地听着,对这些其实不在意。
他只是在想,这缓兵之计能抗多久,倘若到了彼时,王权更迭,胡虏烦乱,这内忧外患,天下岂有完卵?
长空晦暗,夜禁将近,裴弗舟在城门口驻足,抬目看了看长街,无奈淡道:“但愿来日父亲还能同梁国公府较劲,不然彼时朝中打乱,边境不安,反而引来四方觊觎。”
裴肃冷哼,上马后瞥了他一眼,颔首道:“风雨即来,我如今没别的指望,只盼你能老老实实的,平安在你这位置上坐下去。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你爹我老了,受不得惊吓。”
裴弗舟笑笑,利落地胯马而上,刚掣了把缰绳要驱马离去,突然马足一惊,微微顿了两步。
他皱皱眉,低头看去,只见一颗小石子弹在马腿上。
“喂。”
裴弗舟疑惑一下,好像听见有人正偷偷地叫他,顺着方向回头看,瞧见了一团身影正蹲在墙根的阴影里。
江妩见裴弗舟脑袋转过来了,赶紧起身朝他摆摆手,轻声用气音唤了一声,“我在这里!”
裴弗舟扭着身子,神情一顿,眸子凝了半天,才看清那个身形。
他心头一跳,十分意外,愣怔间,赶紧拽了把缰绳,稳住了马。
“还不走?”裴肃瞧了瞧裴弗舟,诧异道。
裴弗舟犹豫一下,道:“父亲先回去吧,我想起还有些要事没处理。”
“要事?”裴肃上下打量起他,“什么要事,干了两天还没干完?”
裴弗舟不搭腔,只作势掉头要往右武侯铺去,道:“父亲早点休息。我今天不回去了。”
“你”裴肃拿马鞭指了指那背影,可说不得骂不得。儿子大了不由爹,他一拂袖,说“罢了”,干脆地直接驱马走了。
裴弗舟听那马蹄声远了,半回过头瞧了瞧,见父亲已经拐了弯,这才赶紧又将马头掉回去。
江妩一直在墙根,没轻易出来,见裴弗舟先走掉,又折返回来,她一笑,立刻从阴影里跑了出去,直冲冲地迎上他,差点惊得他那一丈乌立起了前蹄。
裴弗舟吓一跳,赶紧使劲儿扯了一把缰绳,将马头扭开,这才没伤到她。
他翻身跳下来,还未张开手臂,她已经径直扑了上来,落进了他的怀里。
她冲得很快,险些撞得他踉跄着退了半步,没等反应过来,他的手臂里已经一暖,江妩率先环腰抱住了他,脑袋贴在他的胸前。
“你怎么才出来?”她担心地怨了一声,可语调里透着点欢喜。
裴弗舟完全没想到江妩会在这里,只好赶紧拥了拥她,而后将她慢慢扶正,沉声问,“不是让你回家了么。怎么不听?”
她抿唇不言,只是低着头,裴弗舟把她的下巴轻抬起来,垂眸道:“出什么事了?”
江妩摇摇头,嘟哝道:“没什么事。我就是看你走得匆忙,担心你。”
裴弗舟一顿,问,“等多久了?”
江妩回头朝墙根一指,道:“你进去之后我就在那里了。”
裴弗舟愣了愣,那不是都快两个时辰了?
和她期待明亮的目光一接触,他忍不住心头抽了几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一把揽紧她,低头轻轻狠了声,垂眸说,“你傻吗?”
“等人,怎么不找个食肆茶肆坐着等。在外头站那么久”
江妩瞠着圆眼,说不要,只任凭他发力地环着自己,仰脸道:“可那样看不清你是不是出来了啊在墙根那头,你一出宫,我就能立刻瞧见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忍不住生了点气,恨铁不成钢似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