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并非他主动说,而是不得不回答江妩的问题。
“你要吃鱼脍,怎么不请你府上的下厨来做?他们应该做得比穆戈要好吧?”
“他们得在府上给我父亲备饭。”
“那你怎么不回府?”
“我不想回,再说,我若是这个年岁已经成婚,早就可以靠这个官职开府出来住了。出来住也没什么。”
“你那伤是怎么回事。”
裴弗舟默了默,没有说话。
江妩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筷子,只道:“是不是因为上次把张家娘子气跑的事情,你被你父亲责罚了。”
她吃饱喝足后,似乎有了很大底气。这话说得太突然,真有点教他措手不及。
裴弗舟皱了皱眉,不想她再问下去,他没否认,只是转而冷了声,道:“所以,你为了查我,今日一路跟着我到这里?”
“是。”
裴弗舟一垂眸,静默片刻,心头有些烦乱起来,拒绝道:“你下次别这样了。”
江妩不禁愣住。
她说怎么不行,而后不由自主地挪去他身边坐着,十分义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起个大早。你总遮遮掩掩的,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的,我是担心你而已。”
万一裴弗舟哪日早早地出了什么事,他说过的‘帮她’,岂不是都是付水东流了。
裴弗舟听了那话,却是有些不屑。
“你担心我?”他哂笑,道,“你还会担心我?”
江妩纳罕,“这也不行?”
裴弗舟哑然,不得不点点头,唇边牵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弧度,喟叹似地说道:“可我不需要你担心我。”
江妩一蹙眉,怔了怔,顺势接话道:“那你要什么?”
裴弗舟动了动唇,调过视线看向她。
这才发现,她方才一着急说话,不自觉地离自己很近了,近到这么对视的时候,几乎有一种呼吸交错的错觉。
手臂近乎快要贴在一起,隔着衣料,传递着彼此的温热。
而鼻尖,甚至可以捕捉到她身上那一丝一缕的若有似无的海棠香。
裴弗舟神色变了变,气息隐隐错乱了几分。
他垂了一下眸,道:“你真想知道?”
江妩不由眨了眨眼,被那双充满蛊惑的利落眸子一瞧,只觉得那眼梢如勾似的,像个陷阱,直教她心头一跳。
许是天性对危险有些敏感,她看出裴弗舟眸色深沉下去,只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的气氛。
她稍稍退后几分,只别过脸讪讪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又不想知道了。”
说着,她作势要转身赶紧走,下一刻,裴弗舟却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
转向了自己。
裴弗舟不自觉地微微靠近一些,拇指捏着她的下颌之时,感到她呼出的气息打在手指上,一缕一缕,似是也愈发地快了。
只见那两片柔软饱满的唇,被她方才用绢帕一擦,早已抹去了口脂,几乎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
这让裴弗舟觉得心情很好,他喜欢看事物褪去浮华后的原本模样。
她的唇泛着淡淡的粉,只是唇下处尚有一丝朱色的口脂,没有被她擦拭干净似的。
竟反而添了几分旖旎的凌乱风情。
他呼吸一凝,忽而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方才闹得他差点乱了阵脚的嘴唇,如今就在他的掌控之下。
裴弗舟顿了顿,终于鬼使神差地抬指压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裴弗舟的菜单,一些引用参考=====
【鱼脍】
《太平广记》
《酉阳杂俎》
白居易《春末夏初闲游江郭》“ 绿蚁杯香嫩,红丝脍缕肥”
杨晔撰《膳夫经手录》“鲙,莫先于鲫鱼,鳊、鲂、鲷、鲈次之,鲚、味、魿、黄、竹五种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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