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要找自己打听江妩的事情,只问:“你又要问什么?”
苏弈愣了愣,随后开怀大笑,“你以为我只知道打听姑娘家的事情吗?走吧,我有正经事同你商量。”
裴弗舟无奈抿唇,只好跟上.
南坊的酒楼馆子混杂,达官贵仕若要赏胡姬喝美酒,自然是在南坊。
可若要谈事,都还是偏爱回北坊去。
待到二人在兴茗楼相对而坐,苏弈为裴弗舟客套地斟酒一杯,裴弗舟脸色又沉了沉。
苏弈连忙哦了一声,笑道:“你不喝,我知道。当个摆设而已。”
裴弗舟当然不是因为这点小事。
“你怎么又来这家?”
“有什么问题吗?”
“我吃不惯。”
苏弈笑笑,故作恭谦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江姑娘的家乡菜,挺和我口味的。”
裴弗舟微怔,忍不住想要轻嘲回去。
忽而想起江妩说起,她和自己至多只是‘很好’的友人的关系,虽仍然大为怀疑,可眼下只好又闭了嘴。
“你找我要说什么?”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苏弈眉梢轻抬,端坐起来,换了一副正色的模样,对裴弗舟道:“你父亲同你说起北关的战事了吧?”
“有所耳闻。”
“我堂叔与舅舅二人”
苏弈顿了顿,不由唇齿间多有愤恨,“那杂胡学狡猾了,他们二人先前中了突骑施的圈套,战事才频频失利。”
裴弗舟虽年少,可在边关历练过,到底是更有了解些。
他默了默,只好尽量委婉地说道:“突骑施性子野,不是我大华境内已经归化的胡人。他们觊觎西域北庭并非一日两日,虽早有图谋,可到底是九姓混杂的队伍。若参谋官经验不足,还是不要急于立功的好。”
苏弈他堂叔和舅父二人,虽然先前在安西都护府谋职,可到底没有对付边关的经验。一时心思太急,以为外头的野狼还和安西都护府治下的那些胡人一样好对付。
苏弈说我明白,他顿了顿,“你叔父如何了?”
裴弗舟当即听出意思,眸光冷然,“你这是何意?”
裴弗舟的叔父裴罗,作为安北大都护,亲自驻守管辖漠北多地,一向威名在外。
苏弈道,“我那堂叔和舅父,如今左右无援,一时与突骑施算是僵持住了,若有神兵天降,岂不一举成功?”
“不可能。”裴弗舟当即听明白了,然而却利落否认。
苏弈皱眉,“为何?”
裴弗舟只一抬眸,冷嗤道:“我叔父守于安北,若他贸然抽兵离去,安北如何?更何况,若突骑施趁机北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弈听出不可能请裴弗舟进言从他叔父那里借兵,只叹气悻悻。
“我本想说服我父亲换下舅舅与堂叔二人,然他执意不肯。我恐此事早晚成祸,圣人责怪,梁国公府岂有完巢?”
上辈子兵败,江妩做了他妹妹的替嫁之后,纵然突骑施老实了一年,可圣人依然对梁国公府有所迁怒。
而后委吏部尚书裴肃一查此事,被发现他们梁国公府任人唯亲,夸大了苏家那二人的能力,最后才导致了节节败退。
圣人大怒,一举剥夺了梁国公的勋位,流放的流放,贬职的贬职。
苏弈他自己,正是被流放于岭南后染上了瘴气,最终不治而亡。
他转眸看向裴弗舟——
——说起来,自己这位挚友,当年卷入此事,其实最后比他还要死得早一些。
思及此,苏弈唇边荡漾出一个感慨万千的弧度,苦笑提醒出一种‘两人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味道,问:“那你说如何是好?此獠不除,日后难免成灾。”
裴弗舟垂眸沉默,他身为东都金吾,如今对边关的事情的确不好插手。
“突骑施不攻,怕是诱敌之策。”年轻的武侯说起战事,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果断,“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