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呼延赞带二人往瓦寨深处走去,其实入寨的关钥并非令牌,而是每七日便会换一次的口令。
他二人方才答出: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这句话才是入寨的关键,若只持牌却说不出口令,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至于他们的身份…寨主早便有言在先,若有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带着继臻兄弟的令牌找来,便…
“到了。” 呼延赞将他二人带到寨子深处的一间竹屋,随即便转身离去,丝毫没有要引荐的意思。
“这地方,可是全民皆兵啊!明丹姝是怎么知道口令的?” 徐知儒侧身与祁钰低声提醒道。
他跟在慈云大师身边,对江湖的奇人异士颇有了解。寨中来来往往寻常打扮的人,观其步态,十有八九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就连那田间地头种的东西,竟都是些见血封喉的毒草。
“春风吹客到桃林,一路香醅次第酣…” 竹屋的门忽然打开,通身酒气的白面书生歪歪斜斜倒出来,白麻褶袍的袖口大襟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墨迹。
手里夹着卷残书,似觉不痛快似的,将残酒一饮而尽:“不是故人相问讯,谁…嗝!谁知此地有溪源!”
其人仙风道骨,其句辞致雅赡,妙极!
“妙哉!” 祁钰和徐知儒都是通晓诗赋之人,齐声赞道。
他踉踉跄跄探头,狭长的凤眼定睛打量他二人片刻…笑嘻嘻脱口而出:“这天下,不配我!二位回罢!”
作者有话说:
◉ 47、探底
这天下, 不配我!好生狂妄!
眼前这人三十出头的模样,通身的酒气,虽看似荒诞不经, 可锐目如鹰, 话中打着机锋十有八九是猜出了二人来意。
来前,徐知儒还未将这瓦寨放在眼里,以为是些郁郁不得志的乌合之众罢了,心里尚且笑祁钰病急乱投医。
可百闻不如一见,姑且不论小小一方瓦寨竟暴殄天物用呼延赞做看门之人,人来人往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便是这眼前人…
“不是故人相问讯,谁知此地有溪源。” 喃喃重复着,十分惊艳。
觉得这人脱口而出便暗藏深意, 倒像是提前知晓了他二人的来意身份。
“二位回罢!” 他像是酒喝得急了, 打了个哈欠倒在竹椅上, 毫无待客之礼。
祁钰不以为意,走近见石桌上随意摊开几张书稿, 笔势雄奇,姿态横生,淡浓枯湿辗转宛若天成,实在是好字。
再详阅其所录, 所见字字句句所论多年来科举之弊病,出世却不忘忧国忧民,可其言下之意是心灰避世所指。
狂士怪才!拂袍坐在他对面,拱手:“在下郑子意,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除了当今圣上, 何人敢用这二字作名讳。
“一自白头归去后, 青山依旧自朝繁。” 再出避世之语,心灰之意。
他醉眼朦胧看不出几分真意,静默半晌…不情不愿道:“程青山。”
祁钰闻言竟缄口结舌,神情是难掩的错愕困惑,他听过这个名字…
上月,褚浒奉命整理承平票号的账目时,发现明丹姝所在百戏班存银有两百万两之巨,而打赏之人,正是程青山!
而此后,明丹姝在与他交代承平票号经营诸事时,又刻意隐去了此人在其中的作用。他虽未强行追问,却一直将这名字记在心上。
如醍醐灌顶般
他今日之所以站在这…究其根源,皆是由于上月明丹姝借宁妃之手,向百戏班送银票,露出马脚诱他去查承平票号…
这是明丹姝放下的第一道饵,试他对明家、对老师的情份。
黄白既然能在河阳与刘氏往来密切,自然与明丹姝早有联络。黄家表面与徐鸿联姻,私下又将黄东贞的身世透露与他…
这是她的第二道饵,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借皇室之力将承平票号从幕后推至人前。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