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琼这才将锐利的目光从埋头收摊的孙屠户身上挪开,缓和了语气。
“方才里正也说了,我等今日来只是走访问询三月前濠渠水鬼一事,看案子是否已然了结。
水鬼属于煞厉冤魂一类,最是记仇记恨。
你从它手里救走了猎物,还毁了它的尸傀,它若还在,必定不会放过你。
你若无事无灾,这件案子才真算了结了……
孙正,你仔细想想,这三个月身边可有异样发生?”
身边萦绕的那股因被强者注视而笼罩的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去,孙屠户暗自松了口气,头顶被妻子帮忙缠束拢在发间的兽耳也趴了下去。
他仔细想想,摇摇头,瓮声瓮气道:“蒙大人垂询,草民无碍,三月前望京台的几位爷过来收了那头水鬼后,我身边、还有村子里,好像就没什么怪事发生了。”
稻琼头一点,不再说话了。
公事至此算是了结,意中人过来瞧一瞧这小妖的好奇劲儿也满足了,萧缇便笑着出言告辞。
等瞧见孙妻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她柔声道:“今日我本就是来濠渠走访,若还有事,但说无妨。”
那妇人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这位大人问我家汉子身边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我家是没有的,但我娘那儿发生的不知道算不算……”
前头里正说了,孙屠户的老丈人前几年过世,只剩丈母娘一个老太太独居在村尾一间农家小院里。
隔三差五,孙正都会和妻子一起过去探望老人。
就在半个月前,老太太在院子里养的鸡开始丢了。
妇人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奇怪……”
她开始以为是有贼人,便和丈夫一起去陪母亲住了几天,结果什么异样都没发现,也没看见偷鸡贼或者野狗什么的溜进院子里。
但每日正午雷打不动,老太太养的鸡必定会少一只。
有时候明明前脚数jsg好了将所有的鸡赶进笼子里关好,目不转睛盯着,正午一过,一晃神再数,鸡就少一只了。
而且更奇的是,少的鸡必定是最瘦或者病恹恹瞧着不大精神的一只。
好像那偷鸡贼还有点良心,挑着人老太太养的鸡里面最差的一只祸害似的。
这虽然只是件不值一提、完全没必要呈递到案前的小事,可对一个寻常农家老太太而言,却是值得郑重对待的大事情了。
萧缇没有替稻琼做主答应,却见意中人果真一点未嫌弃,二话不说便叫孙屠的妻子带路,欣然前往老太家中。
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在那间农家小院里,稻琼查探了一番,便叫萧缇跟几个大人待一起,把两个孩童护着退开了一些,刀光一闪,她抽刀在鸡笼上方的空中劈开了一道涟漪般震荡不止的水波缝隙。
涟漪里掉出来了一个身体细长的黄棕色小兽。
稻琼伸手揪住它的后脖颈,小兽吱吱尖叫了几声,身体在空中乱摆,两只黑豆眼与琥珀色的眼瞳对上,它尾巴毛炸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