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薄诗产生了种经年隔世的错觉。
程宿屿还是住在他大学时买下的那套房子里,装修很冷清,家具也简简单单。
薄诗走后,他没有再往家里添东西,也没再下过厨,单纯把这儿当成一个睡觉的地方,屋子里烟火气很少。
可尽管如此,室内的很多东西还是被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甚至看不出时光的痕迹。
墙上贴着电影《情书》的海报,边角被一丝不苟地粘平,小樽的雪很衬漂亮的渡边博子。客厅的木质柜子旁倚放着Accord的大提琴盒,外观是纯白色的,纤尘不染。
程宿屿给薄诗拿了她的拖鞋,是以前专属于她的那个款式,应该是换过新的了,就放在鞋架上,一进门就能看到。
“喝点什么吗?”
“都可以。”
薄诗坐在沙发上,看程宿屿去厨房给自己拿喝的。
他表现得很自然。
好像这三年的分开并不存在,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了三年前的模样。
连程宿屿给自己端来的青柠汁,所用的杯子和他自己的那只,都是同系列不同颜色的——情侣茶杯。
薄诗的杯子里是青柠汁,程宿屿的是白水。
薄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明明不喝青柠汁的,冰箱里却放着日期新鲜的饮料。
“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程宿屿说:“还可以。”
他脖子上还是戴着那根朴素的银项链,薄诗看着晃眼。
“真的还可以吗?”她又问了一遍。
在来的路上,薄诗跟葛以珊通了个电话。
葛以珊说,程宿屿因为不同意联姻的事,已经跟程父闹僵了,虽然还是程家的继承人,但部分股东因为这件事借题发挥,给他上眼药。
程宿屿对此只字未提。
“你不要听外面的那些流言,都是假的。”他说,“我只是……你走之后,有点不习惯。”
“为什么不习惯?”
程宿屿迟疑了下,“……可能是因为,有时会想你。”
这样的话对于程宿屿来说,已经是情感表达的上限。
他是很能藏心事的人,也是很能藏爱的程宿屿。
薄诗刨根问底:“真的是有时吗?”
她执意要逼问,就像是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答案,有些不识好歹。听他说有时会想念,明明可以点到为止了,却还要知道具体的程度与否,并且要从程宿屿口中说出来。
程宿屿的心脏隐隐有种钝痛感。
他在过去几年里无时无刻不在疼。
程宿屿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此刻在薄诗的眼神中,他却不得不开口,说了实话。
“……不是有时。”
“是每天。”
薄诗抿了口青柠汁,没有说话。
程宿屿觉得时间好像变得漫长,空气稀薄而潮湿。
他们两人对面坐着,不发一言。
直到薄诗又开口,打破平静:“我爸什么时候找过你?”
程宿屿连呼吸都停住了,他问:“什么?”
“我父亲,薄茗檐。”薄诗说,“他找过你对吧?”
程宿屿拿起水杯,借喝水来缓解心中的焦躁。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薄诗在心里说。
但她看向他的时候,却轻声撒谎道:“大概是,你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吧。”
他拿着水杯的手顿住了,愣愣地抬起头看薄诗。
“……是吗。”他僵硬地说。
程宿屿总是后知后觉地感到痛,迟钝地发现来不及,胆小鬼一样不敢诉说喜欢。
其实这一次他也想像以前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略过。
可是被薄诗这样看着,他好像连声带都被划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开心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