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来了,你走后没多久,他就带了一群人去围堵程宿屿,让他把你送他的橙子交出来。”
“程宿屿虽然挺能打,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抗不过来。”
“后院杂货间里堆着挺多工具的,当时门口正好放了把铁锹,那群孩子打得急红眼了,就顺手把它拿起来……”
葛以珊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什么,转移了话题:“总之他因为这件事,腿伤很严重,只要到了阴雨天就会复发,那之后到了现在,一直也没好过。”
薄诗没错过那个停顿。
她安静了许久,问:“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葛以珊一愣。
薄诗追问她:“那个时候,你就在旁边吗?”
葛以珊蹙着眉,过了很久,说:“……嗯。”
“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解释,“我当时……只是不太想惹麻烦,所以没有上去制止。”
在程宿屿为了一个橙子,被福利院其他孩子围起来打架的时候,葛以珊就躲在树荫背后。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她才慢吞吞地从阴影里出来,走过去,递给了程宿屿一张纸巾。
“擦擦吧。”
程宿屿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接过,却没有擦额角上的血。
少年的右腿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小霸王用后院的铁锹砸中,葛以珊当时倒吸口凉气,光是肉眼看着,就觉得那疼痛非常人能忍,但程宿屿不仅忍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吭。
他接过纸,没在意葛以珊的眼光,只是小心翼翼捧起那只橙子,想把它仔细擦干净。
葛以珊在一旁看得心烦。
她当时不理解程宿屿,长大以后也不能。
仅仅只是一张纸巾的人情,他都能百般容忍她十余年,却在面对薄诗的时候,不敢跟她说出一个过期的真相。
是因为被幺幺忘了。
还是因为觉得,薄诗喜欢的只是回到程家后,光鲜亮丽的他?
葛以珊突然想起来,程宿屿曾经说过,不想让薄诗见到她。
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因为“葛以珊”的出现,会昭示程宿屿暗不见光的,在福利院的过去。
确实压根说不出口。
那段福利院的记忆只有他记得。
而对一个早就遗忘他的人,说出自己其实记挂了她很多年的事,听起来很像个傻子吧?
他应该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幺幺不记得他这件事。
葛以珊简直想大笑出声。
想嘲笑那个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原来也得不到喜欢的人的喜欢。
连说爱这件事都难以启齿。
活该。
但过了会儿,她又蹙眉咬了下唇,有些同情。
又有些烦躁。
觉得这个故事原本的样子,好像不该是这样面目全非。
……所以说。
喜欢的代价究竟是什么呢?程宿屿。
“你知道吗?”
在薄诗的注视下,葛以珊突然抬眼看她,用平静的语气陈述道:“你走之后,程宿屿被福利院的孩子拳打脚踢的时候,他还在护着那只脏兮兮的橙子。”
“明明后来已经没有人抢了。”
他被打得遍体鳞伤,站都快站不起来。
却还是要护着那只,幺幺送他的橙子。
“……”
薄诗愣愣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回过神。
她垂下目光,看向面前果盘里放的橙子,那是她在超市以八欧的价格买回来的,普通到好像随处可见。
橙子其实本来就很普通。
但薄诗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心酸酸涨涨,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她的脸上,只有眼泪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有很多种爱,不是每种爱都一定爱憎分明,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