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头顶!
闷声和脆响后,棍落人倒……夹杂着喉咙里翻腾的含糊泡音,覆面趴地的头盔下蜿蜒出两道血流。钝器握在如今的卢瑛手里,一样可以摧枯拉朽。
眼前这些尘埃落地,卢瑛足尖才刚刚踩实地面。她甩衣收盾,身旁落叶随她衣袂旋起,又被她运力成风化成支支叶箭向四处扎去。
这是她那次看尚晓雨练剑学到的招数。或者说受到启发融汇贯通更为准确。尚家剑法以剑斩花不是用剑去追花,而是以内力化风,裹运花瓣。观剑时的卢瑛尚没有足够强的内力,而此时已不可同日而语,自是能领会。虽然没有归流一老远一弹爆头的精准,也没有尽全力化叶为刀招招要人命的狠辣,用来震震场子还是相当好用。
亲卫们低声惊呼,慌忙举盾护住身体。只听噹噹声如一时急雨砸在盾上,转眼又群响毕绝。他们小心翼翼地缓缓拉下盾牌,惊骇地瞩目于地上脑浆迸裂的尸体和那位踩叶踏血头戴箬笠杀气腾腾的钦犯。
“还有谁要挡路?!一起上吧。”
一起上……姜进没有上。在刀光剑影木棍钝响中,他发现除了他还有很多人也没有上,他身边资历最老武艺最高的两位小队长也没有上,这让他更不能上了。
从什么时候起,亲卫开始各自选边站了?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动。有人被卢瑛武力和气势所震,上前一步又退后两步。真正冲上去要打要杀的人不多。
他不知道。他的前任不久前因病提前告老还乡,这个官位他还没坐稳。本以为意料之外的升职是他仕途上的一个高峰,见今日之情形,也许一步走错,不是登上了高峰,而是要摔进无底深涧。他在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忽然走神思考起被升官惊喜忽视的问题。
为什么人家提前告老还乡……
姜进茫然盯着阶下卢瑛厮杀围斗她的官兵,以钝制利,杀得鲜血飞溅,又以盾推开血雾,硬是趟出条血路。而在他师姐身后的三殿下沐浴晨光,在杀戮和血腥中竟处之泰然,背手挺立,毫无惊慌恐惧的神色。眼前一切让他恍惚。她还是那个书画一绝素来柔弱仁懦的三公主吗?如果只相信眼睛,把成见和旧识抛到一边,这位储君殿下的风姿与病榻上日益衰弱喜怒无常的国君比起来,确实截然不同……
啊!
他惊出一身冷汗,恐惧自己不由自主生出的动摇。在三殿下面前,动摇的必不止是他吧。宫外东西两营可是鸦雀无声地放她们进来了,连曾刺杀三殿下的钦犯都变成了她的刀她的盾。三殿下的势力已经浸到哪了呢?
怕不已是铺天盖地。
手心握柄全是冷汗,姜进不自知,只觉口不能开,腿不能动。他是职责所在,但他也是个人,会在生死场上动念。刀在断,盾在叫,血在地上蜿蜒,卢瑛一步又一步向前。他自忖不是卢瑛对手,何况她身后,还有几乎没怎么动手的师姐。
可是,就算他是被仓促提拔来背这个乱锅,身为骁羽卫队长,一令不发,刀剑不出鞘,岂不令人耻笑?!
做人太难,既要纠结生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