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遮住晶莹剔透的葡萄,和在蒲团上席地而坐的与宴者时不时爆发的哈哈大笑互成谐趣。
有的人在姊姜佳节,不和自己的血脉亲姐妹过,只愿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下属欢聚一堂。
陈洛川踞坐在两列桌案中央的首座,不与任何一人比邻。她的桌案上半边堆满了亲近下属们送她的三礼。按她一贯的规矩,不许送昂贵的礼物。所以这些年轻的女将领们多是送上美味的糕点和自己做的小挂饰小摆件。另外半边摆了十几个大碗,等待着热气腾腾的牛骨汤。
陈洛川身旁炉头火苗正旺,炉上大铜锅里巴掌大的牛骨头和牛肉被沸腾的汤汁卷起来又按下去。这是远川国传统的熬汤手法,牛骨牛肉不用剁得精细,大块下锅用清水熬煮,捞去血沫后小火炖两个时辰,只放切段的青葱和盐调味,啃一口肉味道醇厚,喝一口汤香浓无比,是战地最受欢迎的美食。
今天这口铜锅要煨够二十几个人吃的牛肉汤,又大又深,用小火不行,所以需要有人守着锅用长柄铜勺不时搅拌。陈洛川化身厨娘,亲自掌勺熬汤给妹妹们吃。她身穿霜雪白细棉内裳,鎏金简冠束发,用白玉蓝绳带系腰,披宽松的天蓝色大衫袖绫衣,不系襻膊,只把袖子卷起便于搅动汤勺。蓝衣白裳,在红绿相间的漫天枫叶中,平添了一抹凝冷清远,与滚烫浓香的牛骨汤相得益彰。
琼浆玉液下肚,牛骨汤的火候正好。出锅时,陈洛川先盛牛骨头,一碗一个肉厚筋肥的骨头,引得下座的将军们食指大动。
“好香啊……惦念殿下这碗牛肉汤一年了。”
“筋头巴脑的最好吃了。”
“想我们那年和西戎大战之前正好是姊姜节,殿下也是这么熬汤给我们吃。帐前铜锅,大漠孤烟。那味道,我现在都记得……”
“那场仗难打啊,冷得要死,刀都要结冰了……要没有那碗牛肉汤暖身子,我可能都回不来了哈哈……”
“所以说……她凭什么……”牛骨汤的香味勾起了女将军们的战地回忆。今日能来喝汤的都是陈洛川心腹将领,难免有人喝多了,说些心里话。“大殿下这么多年四方战役身先士卒,战功赫赫,说句九死一生一点都不为过!封公爵天理如此!春涧宫那位……连战场什么样都不知道。她凭什么封公?!就凭她会写点文章,读几本书吗?!”
这牢骚,其实是在场每个人的肺腑。自古战场几人回。能在今时今日的临光殿喝到陈洛川一碗牛肉汤的将军,谁身上没有伤疤?谁心头没有伤痕?自己出生入死才搏得的功名爵位,有的人轻而易举就能从天而降,这难道不是天下最大的不公道吗?
欢乐戛然而止,收笑后的沉默压得落叶被风都吹不起来,只能听见咕噜噜的汤沸声。片刻,有贴心的亲近将军见陈洛川攥着汤勺脸色微变,忙提醒发牢骚的姐妹:“今天过节,不说这个。有什么比吃到殿下亲自炖的牛肉汤还重要?快去,端汤去。”
那人慌忙起身,唯唯诺诺的去了,单膝跪在陈洛川案前。陈洛川继续下勺,盛汤浇在每碗的牛骨头上。她抬头看见一副自觉失言略带惶恐的脸,淡然微笑道:“你喝醉了吧。正好喝汤醒酒。我给你碗肉最多带骨髓的。”
“诶!谢殿下!”那人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