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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御史 扫红阶 146391 字 2个月前

复挣扎着,才张开一条缝隙。

“张湍。”她张了张口,没喊出声音,只有模棱两可的口型在问:“太热了。”

“山上会有水源,现下天已亮了,湍带公主找水。”张湍温声安抚道,“公主只需稍忍耐些时候。”

她摇摇头,不想动弹。

张湍抹一把汗道:“可公主独自在此,湍不放心。”

她眼睛又张开些,目光一斜,便看见花着脸的张湍。草木烧出的灰烬四处飘舞,落了满身满面,汗水混着灰烬,经衣袖抹过,留下道道墨痕。面颊污浊,却遮不住他那双情真意切的眼睛。

“可我好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她也想站起身,可她甚至没有力气抬起手臂。

张湍抬袖为她擦拭面上的血污泥灰,暗暗思索。先经野狼袭击负伤,又历一夜山火煎熬,即便她曾耐得住一路奔袭至原南军营的颠簸劳累,可在此种境地也难免心力交瘁。倘若他仍有余力,大可抱着她寻找出路。可如今他的右臂已彻底用不上力,最简单的动作也会引起钻心之痛。

再三思忖后,张湍扶她坐起,引其将双臂环上自己脖颈。

她浑身绵软无力,双臂刚搭上张湍双肩,便倾身趴伏在他身上。两人交颈贴耳,她能听到紧促的心跳声,却难辨是己是彼。

“公主抱紧些。”张湍低语叮嘱,而后左臂托起她的双腿。

凌空而起,后背无处可依,她不由自主环紧双臂,上半身与他贴得更加紧密,他的身躯此刻就是她唯一的倚靠。

张湍站稳后稍调整姿态,压下疲累,带着她迟缓地向山上行去。

她能从他沉重的步伐中,感到他似乎已精疲力竭,却仍在勉力支撑,带着她一寸一寸前行。她垂眼看着地面,草木枝叶上,印着他的脚印。他们走过的路,都在她的眼底。

这条路太漫长,任谁也无法丈量。

当视野中的营地完全被密林掩盖,火光若隐若现,铺天盖地的烟气愈发稀薄,她也愈发清醒。

她歪着脑袋,静静看着,倾耳听着张湍的一呼一吸,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起伏,眉眼间渐渐浮出笑意。

远处林中蓦然传出动静,张湍慢慢停下,谨慎望向林木摇曳之地。山林多野兽,谁也不知那些被山火围堵的野兽都逃向何方。

“遇到什么了?”她能听到枝叶摇动的声响,却看不到前路境况。

远处树下,忽然显出一道身影,张湍只看清了轮廓,便听到高声呼喊:“是张大人!”

张湍松了口气,站在原地,那道身影已急急奔来,他身后另有数道身影追来。不久,七名护卫在他身前站定,打头的护卫兴冲冲说着经过。他们就是往山顶去的小队,因半山起火,多数野兽纷纷向山上逃去,他们被受惊的兽潮裹挟,虽然见到火箭为信,却没能及时下山,直到天亮才出发赶往营地。

听完护卫陈述,他方问道:“有水吗?”

“山上有小瀑布!”一名护卫忙说,“但我们没有水壶,只喝了个饱。”

听到答案的同时,她感受到他呼出长长一口气,随即稳稳将她放下。

她在裸露的树根上坐稳后,松开环绕张湍脖颈双臂,抬眼看他,语调轻快:“张湍——”

在她的注视下,他扑倒在她脚边,没入枯枝败叶。

护卫们这才惊觉她的存在,慌张下跪行礼。

她急声道:“有谁会诊病疗伤?”

护卫们常年训练,多少都能治些寻常的跌打损伤,两名护卫扶起张湍,仔仔细细地查看伤情。张湍身上并无明显外伤,昏睡是因疲劳过度。右手红肿像是挫伤筋骨,并不难办,便只留一名护卫处理伤势。

余下几名护卫动作麻利地借树枝藤蔓拼起简易小轿与她搭乘。四人轮流抬轿,两人轮流背负张湍,一人在前开路,很快赶到小瀑布旁。

到近前时,只闻水声不见瀑布。

经护卫指引,她看见草木后、山石间,挂着一带一寸宽、离地两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