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1 / 34)

殿前御史 扫红阶 82874 字 2个月前

,盲棋尤甚之。除却分析局面、思索对策,更要耗费精力记下棋子落位。起初三五十子时方能应对,棋子一过五十,张湍落子便愈发迟缓,时常记错位置。每逢出错,她便兴高采烈提醒。至八十子,白子败局已定。

心中棋盘轰然碎开,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张湍茫然道:“公主记忆惊人,是湍不敌。”

次狐低笑安抚:“公主自幼过目不忘,莫说几个棋子落位,即便是数万人排兵布阵之局势,亦能牢记心中。”

挥去棋局,忽觉大腿酸麻。

她仍枕在他腿上,兴致勃勃道:“再来一盘。”

次狐回说:“下棋耗神,许御医交代过奴婢,要让张大人好好休息。”

她翻身爬起,略显失落道:“罢了,叫七哥来吧。”

腿上一轻,心中亦轻,便不再开口。他默默听着车中动静,不久有人登车,兄妹二人对弈,渐渐将他抛诸脑后。对话嬉笑声渐渐飘上云端,他倚着车壁,神思恍惚,一时身在朝堂,一时身在乡野,未有定处。

路途遥遥,虽常有欢笑,却泰半与他无干。

一路行至宣禹山脚,山路崎岖坎坷,车马轿子皆异常颠簸,赵令僖耐受不住,索性下车步行。其余官员多是上了年纪,经车马一颠,一把骨头几乎散架,见赵令僖下车,纷纷下车跟随。

数百人队伍依次排开,在山路间串成长龙。赵令彻招来几名护卫,轮流背负张湍前行。走走停停,至傍晚时,为首队伍方才抵达清云观前。

原东晖拍开观门,道:“靖肃公主、南陵王驾临,来见庆愚天师。”

小道士探出脑袋,眨了眨眼,一字一句回答:“福生无量天尊,天师不见客。今日天色已晚,观中不受香火。善福寿①请明日再来。”

山门不远,有棵参天古树,古树下设一石桌、四石墩,赵令僖登山疲惫,正坐在墩上歇脚。烛台茶盘依次摆开,次狐正剥枇杷,护卫匆匆跑来传信,被支去远处候着。待次狐得空,仔细问过,思忖片刻后道:“去请南陵王。切记不可声张。”

作者有话说:

①道士对俗家或香客的称呼。类“施主”。

? 第 44 章

经一番交涉, 赵令僖踩着最后一线天光步入清云观内。

清云观近年虽香火鼎盛,屋殿道士却在少数。观内仅有两院,前院大殿供奉三清, 两侧功德石碑林立。后院是道士起居之所,只有三间屋舍, 一间厨房,一口石井, 闲处还有一块菜地。道士统共五人,一名老道,须发皆白,三名中青年道长, 亦皆蓄须, 一名小道士,十岁出头的年纪。

赵令僖坐在前院大殿内, 百无聊赖地摇帝钟、击铜磬,看得小道士连连皱眉。待后院屋舍收整完毕,腾出两间稍大屋子, 一间供赵令僖居住,一间供赵令彻及张湍居住。五名道士挤在余下一间屋子内,至于其他官员、护卫, 则在山间安营扎寨。

“你们哪个是庆愚?”她玩腻了法器, 召五名道士聚在大殿内, 看着高矮老幼排成两队, 好奇打量。不等他们回答,复又恍然道:“你们之中肯定没有庆愚。那么庆愚在哪儿?”

老道士道号风禾子, 微微拱手答道:“福生无量天尊。庆愚天师清修悟道, 不在观中。”

她懒得听这些场面话:“叫师蕴来查查。”

少顷, 师蕴携一绿袍官员至殿前回话:“回禀公主,宣禹山属宛州界内追禹县所辖,依大旻规制,道观寺庙都应于当地县衙登记入册。”

“微臣追禹县县令杨隐,据追禹县县衙记载,清云观有观主一人,普通道士七人,共计八人。其中观主道号庆愚,辽洋省昙州界危泽县人士,十年前至清云观,七年前接任观主至今。另有规制,道士离观需向所属县衙报备,领取文牒、开具公文。追禹县至今无庆愚离观记载。”

“行了。啰啰嗦嗦。”她再敲铜磬,“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人还在道观里。要么就是违规离观——该当何种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