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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御史 扫红阶 61265 字 2个月前

心中惴惴,不敢回话。

王焕再三斟酌后问:“臣有些许疑惑,可否请尚衣监主事至殿前?”

孙福禄征询她的意见,得许后遣人将尚衣监主事带入乾元殿。

王焕又问:“敢问主事,可有去岁宫中支出绢花记录?”

“皆在册中。”尚衣监主事交出账册,“去岁五月,尚衣监支各类布匹共计五百匹,赶制绢花四万枚,交递运所送抵颖州平谷仓。”

账册之上,支付款项、数目、时间皆有,王焕一一看过,只觉触目惊心。他将账册转交刘俭,由其复阅,二人心中皆起惊涛骇浪。四万绢花为记,四十万石赈灾粮食运往宛州,究竟有多少送到灾民手中?

刘俭合上账册,递还尚衣监主事,与王焕道:“此事倘若属实,地方恐有贪墨赈灾粮款之嫌。去岁蝗灾殃及两省六州三十五县,国库仅赈灾支出,粮近百万石,银三十万两,其中究竟有多少贪墨?需尽早彻查。”

王焕转向御史大夫安澄道:“劳烦安大人将分管受灾两省的各监察御史去年呈递京中的奏疏找出。”

安澄面色难看,倘若此事查实,不仅两省监察御史难辞其咎,他作为直属上司,亦难逃罪责。但事已至此,只能先行应下,再做打算。

“论出结果了?”赵令僖坐上龙椅,抬起右脚,向次狐道:“硌脚。”

次狐在旁矮身,将其绣鞋褪下,自鞋中倒出两粒白米,应是在丰登粮坊踢找绢花时钻入鞋内。次狐为她套上鞋子,再用手帕捡起白米包好收起。

王焕礼道:“回禀公主,此事牵涉较广,若想查明真相,恐需耗费不少时日。”

“想拖个一年半载拖到本宫忘了这事?”她悠悠道,“这可不行,今日若没结果,你们挨个受罚。”

刘俭奏道:“启禀公主,此事涉及两省六州三十五县官吏,其中是否有贪墨之情|事、贪墨数额、有多少官吏牵涉,皆需一一查明,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还望公主宽限些时日,待钦差赴两省彻查之后,必会给朝廷、给百姓、给公主一个交代。”

“刘大人所言极是。”安澄附和道,“两省究竟有无贪墨情|事尚且不知,今日难有结果。”

朝中官员纷纷附议,一声声此起彼伏,听得她心中烦躁。

“贪墨。”她顿了顿,“你们是说,这两省之中,有人拿本宫的钱,发自家的财?”

王焕回道:“不无可能。”

“定个钦差去查吧。不管是谁发了财,一个不落全都揪出来。”

王焕沉思良久后再奏:“此事涉及款项巨大,牵连官员众多,官场上各部各司各省官员,难免有裙带朋友关联,办案之时或被牵绊,束手束脚。因而钦差人选需慎之又慎。”

莫论官场,但凡活在世上,任谁能真正的无亲无友?

殿上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王焕此举意欲何为。

她抬眼看去,隐约带笑:“你是说——张湍?”

“公主点醒了臣。张湍领二品官衔,与官场暂无勾连。且去岁治蝗献策务实有效,其人心怀苍生、能谋善断,确是合适之选。”王焕奉承一句,“公主英明,臣即刻拟疏奏明圣上。”

张湍现在何处,在场官员人尽皆知。

秦峦领会王焕之意,附和道:“张大人涉官场不深,与各省更无丝毫往来。往两省查究贪墨之职责,非他莫属。公主英明。”

继而百官山呼:“公主英明。”

“倒是会挑。”她笑吟吟坐起身,目光扫过长揖作礼的文武百官,打了个哈欠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另选钦差。三日后启程前去查明绢花赏赐之事。”

说罢离开乾元殿,返回内廷。

近黄昏时,皇帝亲往海晏河清殿,带着春上各地贡品,尽她挑选。哄得人眉开眼笑,方才道:“却愁,父皇想同你借一个人。”

“借什么人?”

“就是——”皇帝回忆了一番,“就是去年那个状元,叫张什么的。借父皇查桩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