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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御史 扫红阶 61265 字 2个月前

声。

细细辨别, 是楚净与其他几名官员起了争执。有人竭力阻拦楚净,道张湍正在沐浴,若要分辩, 也该等其出浴再至近前。楚净不依不饶,道张湍既有脸面在此沐浴, 便不会在乎什么礼义廉耻,他就要在其沐浴之时大声责问。

双方因此僵持不下。

鸾车内, 水雾慢慢散开,潮气热息缭绕不散,张湍凝眉扶上车壁。车外争吵不休,他心绪难宁, 兼之水雾热息缠在身侧, 更令他呼吸渐促。

四肢百骸化作无底深渊,竭尽全力地呼吸亦不能将之填满。再寻常不过的一呼一吸此刻竟如登天之难。

额头抵上手背, 合上双眼,试图静下心来,让呼吸逐渐平和。

热息滚滚, 水声潺潺。

呼吸仿佛发丝缠结,将捋顺时,眼前忽又飘起一挂红纱, 如他在檀苑数个深夜梦中所见, 好似绳索绞缠其颈, 逼出一背冷汗。

他猛然睁开双眼。

回想着那日檀苑遥遥听见的残缺曲调。弦声在脑海回响, 拂去脊背冷汗,如针如线, 将呼吸穿引至浑身经脉骨肉之中。心绪在零碎琴声中逐渐平定, 他直起身, 抬眼望向车门。

此行路途遥远,倘若这次不走,今后会再有无数次。只因其不便露面,他不得不遵从皇帝旨意与其同乘一车,而今岂能再停留旁侧听其沐浴?

定了定神,他仍要离去,借口道:“同僚起争执,湍当去劝解。”

“张大人留步,奴婢去劝便是。”次燕先一步下车,并将车门锁住,走向楚净等人道:“几位大人若有不满,奴婢可代为修书陈明公主,由公主定夺。”

楚净怒不可遏,遥遥骂道:“张湍,枉你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点状元,如今竟做了个脱裤子、枕玉臂、求荣华的小人,阁老若知你今日所作所为,必当以你为耻!”

次燕冷笑回道:“楚大人这话,奴婢必会一字不漏呈报公主。”

小人。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黑白颠倒。昔日琼林宴上,他还是百官口中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除夕夜,屈辱之身尚能招来哀叹怜悯,至今日,只剩下讥嘲冷笑,变成个贪图荣华的佞巧小人。

这才多久。

张湍展眉垂目,片刻后强推开车门,径直自楚净等人身前走过。楚净怔了片刻,当即要追上前去,却被人团团拦住,以免两人正面冲突。次燕看着张湍背影,回头再看虚掩的车门,一时间不知该往何处去。

众目睽睽之下,张湍自一名护卫手中接过红鬃战马。翻身上马后毫无迟疑策马离去,留下一路烟尘,及莫名而不知所措的众人。

次燕折回鸾车内,拉上车门,惶惶道:“启禀公主,张大人纵马离开,不知去向何处。可要遣人去追?”

次狐忧虑,试图替张湍开脱一二,故而低声轻唤:“公主——”

“不必管他。”赵令僖毫不在意,“用桃花香露。”

悬心忽定,次狐含笑自妆台下取出香露,倾入掌心,在其发间寸寸压过。至水温渐凉,次狐伺候其出浴更衣。次燕处理浴桶,次狐擦洗地板,待次燕归来时,车厢内已收拾妥当。

水雾散去,浮有淡淡桃花香。

赵令僖发丝未干,坐起与次狐下六博棋。

将至子夜,车外忽而传来马蹄声,次燕查探后向她禀道:“公主,张大人回来了。”

“在哪儿?”赵令僖抬眼一看,却未见张湍身影。

“和那些护卫一道,在火堆边上坐着,不知聊些什么。”次燕小心问道,“要将张大人请入鸾车吗?”

棋面竞争激烈,她一门心思只在棋盘之间,只向次燕摆了摆手:“不用。——该你掷骰子了。”

次狐掷出骰子,骰子滚出桌案,落上地板,旋转不停。赵令僖追上前去,仔细盯着,待骰子停下,看到朝上的一个点数,方欢喜道:“一点一点,你输了。”赢下这局,她发丝亦已半干,满意入眠。

次狐落下帘幔,次燕吹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