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南九州外人进不去,我们去那里无人认识无人打扰,再也没人能找到我们。”
谢长闲双手虚虚揽在她身后不敢触碰她,良久,他才温声道好。
归心便轻笑一声,在他耳边继续轻声说着:“白日里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夜里赶路,除去进出牌子别的什么都不带,只有你我,到了南九州我们就买两个宅院安定下来,到时候你住一边,我在另一边宅院等你来娶我。”
她慢声细语地想着未来:“南九州的人不擅长修行,但秘境中的灵池却极好,我们每逢开秘境便进去泡上一泡,你我体内魔气终会压下,那时,你我便如南九州里其他寻常人一样,是寻常夫妻。”
‘归弦’久久没有说话,她又‘嗯?’一声,问:“好不好?”
谢长闲喉咙有些干哑,点着头道:“好。”
得了他的肯定回答,归心终于安下心来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眸,很久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安静到谢长闲以为她已经睡去。
他放轻力道一手搂着她背,一手护着她头,俯身将她放回床上,再将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放好,随后便坐在床边无声无息地拉着她手替她修补经脉与灵府。
静谧的夏夜只有窗外林中不时的虫鸣之声,今夜的风拂过叶间都没有带起任何声音。
静寂的房间里,归心忽然开口道:“阿弦,你身上魔气好重,我们早些出发好吗?”
正不知在想什么的谢长闲猛地回神,才惊觉归心并未睡着,只是闭着眼。
他软和声音:“好,待我将事情处理好就走。”
归心:“嗯。”
这次她又没了声音,谢长闲一直坐到快要天亮才离去。
昨日秦纤巧与归心说话之时,并未在房间设立结界,谢松只在院外设置了结界,而同样在院中的魏衍听完了全程。
可他看着谢长闲浑身颓然地从房间里出来,却还是没有告诉他的勇气。
魏衍不知要如何告诉谢长闲,这世间从没有什么天选神仙,只有还未出生就已经被定为牺牲品的他和在他可能活不下去之时站出来替他成为维持‘希望’的另一个牺牲品。
谢长闲或许感受到了他欲言又止的视线,抬眼看来。
两人对视片刻,谢长闲才对魏衍道:“多谢。”
魏衍摇摇头,“我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帮你抑制一时,这次是我恰巧发现你可能有危险,但下次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你身上魔气若无修为更强的人帮忙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如今的话格外的多,谢长闲轻轻勾起嘴角,又道一句:“多谢师兄。”
随后周身渐渐有魔气溢出,浅浅将他笼起一层,很快谢长闲便消失在小院。
魏衍看向房间门的方向,深深呼出一口气。
盛夏的阳光还未至晌午之时便已经有些毒辣,林中热浪一波又一波的涌动着,不停歇的蝉鸣显得有些聒噪,几乎正头上的阳光将影子照得很短。
墙角林木树荫处,魏衍埋头苦翻书籍寻找着什么东西。
故而也是等归心站在阳光下时,他才发现归心出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披风,脸色苍白地站在太阳底下,抬头眼睛微眯看着日头。
“我要走了。”
她告诉魏衍,“去南九州。”
魏衍翻着书的手顿住,“何时?”
归心摇摇头,表示还没定下来,“快了。”她在等,等那个人确定好时间便出发。
魏衍用砚台将书页压住,起身走了两步,蹙着眉头问:“那谢长闲呢?宗主他们还在找他,他似乎不肯见他们。”
归心放下抬着的头,眼神直直地看向他,明明病弱苍白的脸,却偏偏有着锋利的视线。
她似乎在无声地质问他,身为归弦的好友为何一次次偏向谢长闲他们。
但等到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