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好多只蚂蚁在她心里爬来爬去，弄得她浑身痒痒。

可她必须忍，在师叔面前一点岔子也不能出。

于是她默念了两遍功法，硬生生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莫悔真人突然看了她一眼，“总算消停了。”

涂菱：……

她以为自己刚才的焦躁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被师叔尽收眼底。

无数事实证明，在千年的狐狸面前，不能装聊斋。

“修炼要是耐不住寂寞，趁早离开。”莫悔真人语气平淡，却能听出一丝冷意。

“我并不害怕寂寞。”涂菱直直看向师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质疑她没有天分没问题，质疑她的决心那她就有点不服气了。

四目相对，他的眼是一汪深潭，深邃寒冷，涂菱在里面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见。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跟他对视，毫不避让。

片刻后，莫悔真人缓缓收回目光，未置可否。

涂菱捏了捏拳头，手心里都是汗。刚才差一点就绷不住了，跟修为高于自己太多的强者对视也会耗费灵力，还好师叔及时收回了目光，否则她可能受伤。

其实她也能理解莫悔真人嫌弃她的心理，他们俩本质就像大象和蚂蚁。

大象会相信蚂蚁的执着，在乎蚂蚁的感受吗？

不会。

只能等蚂蚁进化成为更高级的物种，才有资格被大象正视。

……

两人又相对无言地坐了一阵，涂菱无聊到正在数地上的青砖有多少片，就听见有人进了院子。

“哈哈哈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铜铃一般的笑声，特别爽朗。

必定是两位师伯中的其中一位，涂菱害怕失礼，赶紧站了起来。

下一刻，一位彪形大汉出现在了涂菱的眼前。

“阿仇你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哈！”

身高八尺，身材壮硕，满面红光，声如洪钟，还蓄着络腮胡跟她想象中潇洒飘逸的修真高手简直没有一毛钱关系。

“二师兄，你讲话太夸张。”莫悔真人懒洋洋道：“我明明才出门不到一个月。”

二师兄……那应当就是名为莫烦的那位真人。

说起来宗主给他们四个师兄弟取的道号既简单又透彻－－莫问，莫烦，莫恼，莫悔。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彪形大汉莫烦真人笑哈哈地坐到自家小师弟旁边，看了看站着的涂菱，“阿仇，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小徒弟？”

“不是我徒弟。”莫悔真人认真纠正，“是你跟三师兄随便谁的小徒弟。”

莫烦真人：……

“晚辈涂菱，见过二师伯。”不管三七二十一，乖巧打招呼总是没错的。

“好，好。”莫烦真人不但外表不像修真大能，连性格也不像，比莫悔真人要热情许多，他招呼涂菱：“你先坐下，别拘谨。”

“是。”涂菱这才坐下。

“看上去是个不错的苗子。”莫烦真人上下打量了涂菱几眼，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半晌后摸着胡子，有些遗憾道：“说实话啊，我倒是挺想收你为徒的，只是我手头那几个崽子太不省心，我怕是分不出精力来授课啊。”

涂菱心中明白，其实还是自己的天赋不够高，没有到让莫烦真人破例收徒的程度。

如果她也是天灵根，现在的局面肯定不一样。

莫悔真人抬抬眼皮：“放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莫烦真人被噎住，无语反问：“说得倒轻巧，阿仇你手头一只羊也没有，你怎么不收？”

莫悔真人面不改色，“我从不收徒，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烦真人斜他一眼，“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你能不能少得瑟哪怕半个时辰。”

涂菱低着头，有些想笑。除了老孟，好久没见如此接地气的高手了。

他吐槽宁仇的每一句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