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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世家就将不复存在,但从科举土壤中诞生的「座师」「同年」等等,依然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利益集合体,更别说生出来就已经固定了的利益归属「乡党」……
官员的派系依然会存在,只不过可能是划分的方法改变了而已。
利益的集团也不过如王朝一样,推到一个,又立起来一个……准确地说,利益的集团比王朝的生命力还要更加旺盛。
将来可能没有王朝,没有皇帝,但绝不会没有利益集团。
湛兮知道,这总归是要立起来的,是不是王氏无关紧要,因为不是王氏,也会是其他名门世族。
既然广平侯察觉到了风口,也决定要站在风口上,那么就注定王氏还能再飞个几十年上百年。
但后面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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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建朝之初,天下势力大致分为「三大世族」:
一是随着大雍开国先祖征战天下,立下赫赫战功的「关陇集团」;
二是太行山以东的民族文明滥觞之处,广大黄河流域的「山东士族」;
三是战乱时,「衣冠南渡」之后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名门望族「江南华族」。
大雍皇帝建国后,曾用「江南华族」抗衡「关陇集团」,可惜失败了。
最后为「关陇集团」熄灯的,是「山东士族」。
「山东士族」居功甚伟,琅玡王氏更是其中翘楚,故而琅玡王氏,一度被吹捧为--「山东王氏」。
意为领导整个「山东士族」享誉天下的五姓七宗共同的--世家领袖。
「关陇集团」当年重兵在手,是何等的嚣张肆意,意气风发,而今又从何处寻呢?
就连国柱府邸,都已经是谢灵云的了,而谢灵云更是不曾修缮那座旧府邸,留着它的残败,警醒着自己「天无常势」,「富贵荣华也可能一朝散尽」。
「江南华族」在大雍之初确实不太行,战乱,南下远离故土,自然影响力就弱了,但而今经济重心在渐渐南移,又兼之科举制对读书人的鼎力支持,它们支楞起来,再次成为帝王手中的刀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同的,也不过是要砍的对象不一样罢了。
当年要对付的,是开国的军事利益集团「关陇集团」,而今要对付的,便是曾为帝王扫清卧榻之侧,解决了「关陇集团」的「山东士族」……
解决了「山东士族」之后呢?
帝王依然会找出来一把新的刀,或者新的剑,然后斩断这把立了功的旧刀剑。
到最后,这三大利益集团都将覆灭,而后在它们的尸骸上,再度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更多的利益集团。
而皇帝其实通常都是简单粗暴的,说来说去,本质上就是:拉一批,打一批,谁冒头就摁谁!
任由利益集团膨胀下去,必然会威胁到皇室的统治地位,而利益集团的膨胀又会压榨老百姓,老百姓喘不过气就会揭竿而起,到时候,皇室就危险了。
皇帝的所作所为,本质上是为了维护自己超然的政治利益,但他们不断打破利益垄断集团的做法,也间接给了老百姓喘气的时机。
这就是千千万万年在不断变化,其实本质又没有多少变化的「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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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再将大雍的历史复盘个十遍百遍,知道再多的核心与本质,也不得不敬佩王氏历代家主。
因为你马后炮地回顾历史去分析是一回事,他们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住,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抉择,还能命硬地执行下去,赢得成功,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些家主,他们「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一个个的,都绝顶聪明,还深谙人性。
哪怕是对待心爱的家人,也能利益至上,理智地露出凶残的一面。
想起起这历代的王氏家主,王意如这个世子就让湛兮有种哈士奇混进了狼群的感觉了。
比起王氏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