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事都说了:“依我脾气,那会儿真想杀了汪岐。后来他服软,我也犹豫了,寻思,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就留了一步。现在看算是做对了,忠恕之道还是挺管用的。这人还行,服了就是服了,再没小心眼算计,也称得上是个男子汉。”
云贞听他说杀敌的事,心里不免担忧,叮嘱道:“兵凶战危,我知道你责任所在,不能推脱的。只是,遇事还是小心些,别太冒险了。”蒋铭:“我知道的,你放心。”
次日,李劲接了云贞到府衙来,陈智勇也陪汪殿成来了。云贞查看了病况。只见皮肉里生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痈疮,正在大椎穴下面,紧挨着督脉。云贞诊了脉,思忖说:“待我回去店里开方给药。”汪殿成十分不好意思,连声道谢,脸都微红了。
云贞回到药铺,开出三天草药交给陈智勇,告诉如何煎煮服用。汪殿成服了药后,次日生疮处变得奇痒难耐,红肿起来,到了第三天不痒了,疮口溃败发脓血,气味难闻,模样狼藉,忙派陈智勇来药铺告诉。蒋铭陪云贞去他府上诊看,扎针止血,亲自处理伤口。
开始汪殿成说什么也不让云贞动手,只教军医处置,说道:“这么腌臜,怎么成?有劳姑娘在旁边指教着,让他们弄就行了!”
云贞道:“患处离督脉太近了,必得我亲手处理才行,别人做我不放心。”
蒋铭在旁皱眉道:“你看病就听医生的,不遵医嘱,往后治不好,算谁的?”说的汪殿成满面尴尬,哑口无言。云贞淡淡一笑,说:“这次就让他们一旁看着,下次再让他们做吧。”
一时清理完毕,敷上膏药。汪殿成顿觉轻松了不少,感激不尽。云贞叮嘱他忌口,别的还可,听见夏至之前不能吃酒,汪殿成懊恼道:“这可是要了我的命了!”
陈智勇笑道:“统领前日病成那样,吃饭的心思都没了,这会儿好些又惦记着吃酒了。”
蒋铭道:“那你自己看,是要命,还是要酒,要是非吃酒不行,我做主,以后就不管你了!”
汪殿成无奈笑说:“别别别,还是命要紧,有命在,好歹忍一忍,往后还有酒吃。”众人都笑了。
云贞回去,又开了几副药。过两日,蒋铭陪她来看了一次,已好了很多,疮口处也生出新肉了。后来汪殿成去府衙,又请云贞过来瞧……如此这般,月余渐渐痊愈,不提。
转眼到了新春佳节,各方都来送礼拜问,府衙甚是热闹。这一日,太原驿转来两封家书,一封是金陵来的,一封是应天来的。
蒋铭打开信,看见是蒋毅的笔迹,心里不觉慌了一下,以为父亲必定要为前事责备自己,看下去,却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反倒夸赞了两句,说家中都好,让他不要惦念。又嘱咐他凡事谨慎,保重自己,平安为上。另一封是蒋锦写来的,信中问候哥哥和云贞。
蒋铭欢喜非常,一刻等不得跑去任记找云贞,把两封信都给她看了。笑说道:“素文信里让告诉你‘事谐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你俩约的暗语么?”
云贞抿嘴儿笑:“这是我们女儿家的话,不能告诉你!”
蒋铭想了想:“你不说,我也能猜着,要么是家务事,要么就是……”忽然笑了,说:“我知道了!”
云贞道:“你猜到什么了?”蒋铭笑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云贞哼了一声,道:“不告诉我算了,我还不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