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都管他叫谢三哥,私下也喊他谢胖子。
原来码头这一带,有一多半生意都与守御营都监杨能有关系,或者他就是主家。谢三从前是某处县衙里书吏,因为牵连县官贪赃枉法的案子,判罚来牢城做工。杨能看他为人乖觉会说话,又兼懂得文墨,便教他在这里帮办经营。曾建从前采办时遇见,彼此认识了。
当下谢三满面笑容,举手招呼道:“小官人今日倒是清闲,却在这里吃酒!”曾建笑应道:“原来是谢管事。有礼了!今儿我赶巧没事。谢管事怎么在这里,会朋友么?”
谢三笑道:“哪里,这些日子刘爷不在,都监相公吩咐,命我替他看着点儿酒楼。”
曾建听这话,知道这家酒楼也是杨都监的本钱。便说:“管事要是不忙,且来坐坐,吃两杯再去。”谢胖子看了一眼陆青,笑嘻嘻过来坐下了,问曾建道:“多承小官人盛情,这位壮士是?”
曾建道:“这位是陆二哥,是我至交的弟兄。”谢胖一听,吃惊道:“可是牢城营里斗杀了张旺的陆二郎么?”
曾建转向陆青笑道:“二哥你听,现在你可是名声在外了!”
谢胖子慌的站起,向陆青拱手笑道:“哎呀呀,今天可是什么风吹的,久仰久仰!陆二哥是英雄人物,谢某一直想要拜会,却没门路,今儿怎地恁走运,幸会幸会!”
原来那郑三作威作福,左近人人谁不知道?如今被陆青打杀了,陆青却安然无恙。早有那消息灵通的,打听陆青不但有一身本事,在京城又有大官做靠山,就把陆二郎的名声传开了。
陆青起身还礼,笑道:“管事说的哪里话,陆二岂敢当得。”谢胖笑道:“二哥这等豪杰,却如此谦逊,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今儿两位贵脚踏贱地,既来了,说不得,给小人一个薄面,咱们楼上叙一叙。”
请两个到二楼雅间,招呼伙计另上酒菜。曾陆推却不过,上来坐了。没说几句话,谢胖吩咐从人:“去,到西边楼上叫个姐儿,过来伺候。”
曾建拦住道:“管事不忙,陆二哥今儿没甚兴致。这酒也不能多吃,不瞒你说,我俩只是在此混些时候,晚间还有事儿哩。”谢胖笑道:“您二位既来了,怎地也要吃几杯,好不容易遇到,且给一个脸面,让兄弟表表心意……”
两下正客气,忽听外间有女子说话声音,少顷一人挑开门帘儿,探进半个身子来……陆青和曾建先是鼻孔里一阵香风飘入,随即眼前一花,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妇人,生得高挑身材,两道吊梢眉,一双丹凤眼,傅粉施朱,描眉画鬓,装扮得妖妖娆娆。
那妇人倚门而立,含着笑,涎瞪瞪眼光往众人身上一溜。向谢三娇声嗔道:“好你个谢胖子,前儿让你拿去改的东西,怎么还没取回来,却在这里吃喝耍笑。等刘奎回来,看我怎地告他说!”
一行说着,眉花眼笑,往曾陆二人看过来,三番两次,从头看到脚,把他两个都看得不自在了。
谢胖呵呵笑道:“忙什么?才拿去了,哪能恁快的,敢是谁给你说定了亲老公,等着上轿子不成?再说了,谁家银匠有你那等本事,三更半夜连轴转的做买卖?等刘爷回来,我还要劝劝他,看你这般辛苦,也该空出歇一歇,可别累折了你小腰儿!”
妇人一串声儿咯咯直笑,骂道:“我把你个烂了舌头的,今儿有客,我不与你计较,看回头等着你的。”说毕,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