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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下当真身患疠风之人的福气。

葛大夫年纪不轻,又是个沉默寡言的忠厚相貌,更显老成,这时却被师父赞小孩儿似的夸赞,面上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可若是细瞧去,却能看出他与一旁的葛女医,眼角都偷着欢喜,像是得了师长夸赞的孩子般与有荣焉。

看着这样的葛老,苏允棠便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笑意里还带着几分怀念。

接触之后,她便很是明白葛老从前,为何能与父亲成为忘年交了——

分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但她在葛老身上,却莫名的有了幼时在父亲面前的错觉。

看过之后,林芝年亲自磨墨,服侍葛老给福宜毕罗都开了方子,最后轮到苏允棠,却叹一口气,斟酌片刻,还是扔了笔回到了苏允棠的面前:“娘娘身上,大半是心病,郁结于心,凝滞不散,长此以往,总会报在身上。”

葛老:“娘娘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听说是爱骑射的,不如每日都骑马出去散散,这人呢,身子活动活动,心里就也会跟着松散起来,倒比整日在这大屋里闷着强。”

林芝年提醒:“娘娘膝上有旧伤。”

葛老只是摆手:“事有轻重缓急,孩子费些膝盖,也就是忍忍疼,老了受罪,可再这么闷着不松散,时候长了必然有碍寿数,只怕都活不到老,得英年早逝!”

苏允棠有些苦笑,这位葛老,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百无禁忌。

葛老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双眸,认真的看向苏允棠:“好在方才瞧着,娘娘心头的郁结有了一丝松解之兆,这就很好,于娘娘来说,药石之力都没多大用处,只能靠自个想开,自个放下,想要长久,只有自救。”

这话一出,苏允棠面上便也不禁露出些复杂。

葛老说的一点没错,自从在大明宫里见过了董惜儿,父亲的性命,便如同一块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一刻不得轻松。

苏允棠声音沉静:“是,劳您费心了,往后都会好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父亲的病逝是天命,而不是被她连累,巨石便也终于能慢慢下坠滚落,压出的伤痕与脓水也终于能够得见天日,一点点的排清愈合——

假以时日,总会痊愈。

葛老看出苏允棠这话并为敷衍,这才满意点头,转身去,又给苏允棠开出了几个食补的方子,且还不是宫中常见的药膳,一点药名不见,就是纯粹的吃食,咋一看去,与菜单子一模一样。

苏允棠也不觉着葛老是糊弄了事,信服的叫去厄收起这份“菜单”,人临走时,又忍不住问道:“冒犯了,我实在想问问葛老,您到底多大了?”

这也是苏允棠早就疑惑的一点,葛老在前朝时就是赫赫有名的老神仙了,怎的到了现在还是这样有精神?

葛老闻言顿了顿,高深莫测的摸了摸胡须:“娘娘看来,老身几岁?”

苏允棠试探:“耄耋之年该是有的?”

前朝闻名之时算是六十,如今又过去几十年,八九十差不多,再大,就当真和传闻中的一样,得真是有修行的得道之人了。

葛老便哈哈大笑:“娘娘是瞧着我须发皆白才这么想是不是?不怕告诉你,我十四五岁时,头发就已经是这样了。”

“小孩子要面子,一开始还染了几年,后来我发现,旁人看见我这一头白头发就肃然起敬,行医开方旁人都要多信服几分,索性留了胡子,就一直这样啦!”

苏允棠目瞪口呆。

这谁能想到,鹤发童颜的老神仙竟然只是少白头,是真的鹤发童颜!

葛老得意:“我瞒了半辈子,娘娘自个知道就是,可别到处传出去,若不然,我这‘神仙’的话可就没人听了。”

苏允棠哭笑不得,只得连声应是。

这时,初一忽的从门外行来,禀报道:“娘娘,养乾殿派了人传旨,说是陛下吐血不止,只怕是不好,要请娘娘速去。”

听着这话,葛老便立即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