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唐黄琢磨出的这些方子压根没有解药,只看分量,难受个几日,能撑过来,自然便会慢慢好转。
其中也有身子弱些的,就这么干脆被药死的,唐黄便说是作孽深重,鬼魂厉害,竟也从来没出过差错。
可见前朝着实不修,竟就叫这样的人折腾出神仙道来,生生断送了半壁江山,估计前朝历代祖宗都要在地下大哭一场。
不过刘景天这时候顾不得哀叹前朝的列祖列宗,看着眼前的桂花酒,他只恨自个刘氏的祖宗不修,坐视他沦落到这步天地——
唐黄这老头折腾出的药,迷药算是最轻的,哪一样他也不愿意试!
比起刘景天的凝重来,苏允棠却是神色轻松,甚至嘲讽似的抬了嘴角:“说来这唐黄,也是陛下废了不少力气寻出来的,陛下请人时,可有想到如今这日?”
刘景天闻言面色愈发难看。
苏允棠要他难受,分明有数不尽的手段,太医署、林芝年,哪里问不出药来?
可她偏偏就要叫唐黄备出桂花酒,就是故意要他自食恶果,悔不当初,故意摧折他的情志。
但即便明知如此,刘景天也挡不住对方如愿,因为他无法自控的,当真生出了满腔的悔意来。
刘景天声音艰涩:“阿棠,朕再说一次,葛老并非朕所杀,你是一分都不信吗?”
第一次听见这可笑的辩解时,苏允棠还会悲痛动怒。
但时隔多年这么久,苏允棠闻言,却只是皓腕轻抬,亲自将壶中桂花酒倒于杯盏内,径直道:“这酒,是陛下来喝,还是臣妾代劳?”
如今两人同心用体,不论谁喝,另一个都不会好受,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一个无觉而毁伤身子 ,一个受痛而身躯无碍罢了。
若是从前,刘景天大半会想法子让苏允棠自己饮下毒酒,毕竟伤毁的身子是自己的,区区痛楚算个什么?
但是如今,刘景天却是当真有些怕痛,更怕痛苦,会勾起他生产之后地狱般的噩梦来。
因此只短暂的犹豫之后,看着苏允棠似乎有些不耐,手心又一次动了动之后,无法拖延的刘景天一把端过了酒盏,抬手一饮而尽!
果真不是纯粹的桂花酒,酒水下肚,花香酒香之外,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刘景天擦了擦嘴,撂下酒盏,忿忿道:“可够了?”
苏允棠察觉到隐隐的绞痛,再看向面前还好好的刘景天,一时间,当真有些气笑:“自然不够,陛下当我瞎吗?”
刘景天这样的东西,就是不管什么境地都不肯安分,一杯酒一口饮下,还叫他借着擦拭的动作吐了半口出来。
小动作被发现的刘景天咬咬牙,伸手又拿起一旁的酒壶,只是还未倒酒,动作便又一滞,忽的低头咳了几声。
这次刘景天没有蓄意拖延,因为他低头之后,从口中吐出的不是酒,而是一口腥甜的鲜血——
给刘景天备下的的酒,苏允棠特意在唐黄手中寻的药方,饮下之后,会伤心肺,以至于咳血不止。
她自然也会疼,只是对苏允棠而言,这么点疼,比起她心中的折磨来,便不值一提。
不过只饮这半口显然不够,只怕吐不得两回就要好了,要瞒过众人,还是要多下些力气才行。
苏允棠又倒一盏酒,静静等着刘景天恢复。
也就是这时,廊下忽的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夜深人静,还能听出甲胄相碰的声响。
养乾殿内,少有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奔跑,再加上这禁卫特有的动静,苏允棠便有猜测,月色下抬眼一瞧,果然就是周光耀。
苏允棠冷冷笑了笑:“周统领倒不愧为陛下心腹。”
在她想来,周光耀自然听闻她的消息,特意赶来护驾,心下便也已然将他与去厄的婚期,默默改为了死期。
周光耀却是毫未察觉,越行越快,满面还满是欢喜:“陛下,陛下大喜!”
面色苍白的刘景天好容易直起身,想法也与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