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上前一步,苦口婆心:“阿棠,你做的已经足够了,不要再这样为难自己,停下吧?”
“凭什么停下,我偏不!”
苏允棠却仿佛被这话刺中,她猛然站起了身,咬牙道:“我凭什么不能伤他?他害我双膝留了暗伤,直达如今都不能骑马跑跳,他害得父亲受尽折磨,双足都溃烂了干净!我不过断他的脚筋,是他该受的!”
苏无灾也加重了声音:“你说的不错,若今日动手,伤的只是一个刘三宝,我绝不拦你,可如今你在他身上动手,受这苦痛是刘景天,还是你自己?”
苏无灾:“苏允棠,你这样不依不饶,是为了自己的委屈,还是为了大将军?”
苏允棠的呼吸沉重。
当然是为了父亲,体感互换了这么久,她怎么会不清楚废了刘景天的腿,难过的不单是刘景天,也更是她自己。
但这原本也就是她的打算。
苏允棠无法放下,是她认识了刘三宝,答应了刘三宝的求亲,才害得父亲收紧折磨病逝,父亲的死,是因为病,也是因为刘景天,更是因为她。
刘景天该受断腿之苦,她也该受这一份痛,上天要他们体感互换,或许原本就是有缘故的。
“苏允棠!”
苏无灾仿佛看出了苏允棠心底的念头,她猛然抬高了声音:“你告诉我,大将军可是那等满心大业,丝毫不顾惜家人的狗熊?”
苏允棠看着她,眸光已经通红。
但无灾姐姐非但未退,语气反而愈发严厉: “大将军临终之前,都放不下你,唯恐他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大将军在天有灵,你却要他亲眼看着他唯一的女儿,拿着他亲手送的长弓短刃伤残自身吗?”
第70章 委屈与不甘
◎直到此刻,他都不相信苏允棠会这样对待他。◎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了。
囚禁刘景天的寝殿内虽然挂了厚实的窗帐, 但到底不至于将门窗全然遮掩,外头日头明亮时,便还有缝隙能透进缕缕天光。
无灾姐姐来时, 正是晌午,正是寝殿内光线最好的时候,当然不会太亮,总算还可见物。
等到无灾离去, 只留下苏允棠与昏迷的刘景天两人, 随着日暮西沉, 这一线线的光亮便也一点点的暗淡歪斜, 直至彻底消失在缝隙间,一丝光芒不见。
苏允棠沉默的坐在床榻之前, 对眼前的黑暗不为所动,倒是职责所在的李总管, 小心翼翼捧着火折子, 远远开了口:“娘娘, 可要点火烛?”
苏允棠先是微微颔首, 意识到这样的黑暗中看不到, 才沉声道:“点罢。”
自然要点,她要在光亮之下,亲眼看清刘景天醒后的模样。
李江海应诺上前, 熟稔的摸到了榻前小案上的舞鹤铜灯, 小心点亮。
这一盏灯实在不算很亮, 一灯如豆, 也就是伸手能见五指, 再多一步都是依旧陷入黑暗。
但李江海并没有继续点灯的动作, 瞧着苏允棠也没有旁的吩咐, 便又低头退了下去。
这倒不是他故意偷懒,实在是陛下前些日子心里不痛快,也可能是习惯了白日的昏暗,见不得光,早就吩咐将殿里的灯台都撤了下去,只这么一盏,也时常不叫点,就这么成宿的靠在大圈椅上枯坐一夜,一声不吭,瞧着都叫人心惊——
瞧瞧,就和皇后娘娘这半日里一模一样,他能问这一句都是提着小心了,哪里还敢多事的再张罗搬烛台进来?
苏允棠也没有料到点的只有这么一盏灯,她从沉思中抬眸,环顾四周。
这寝殿,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居住养胎时,宫人嬉笑殷勤,处处明亮和熙的模样。
因为要安置刘景天,在苏允棠的吩咐下,寝殿内除了必需的床椅桌案,一应无干的摆件顽器都被撤了干净,里里外外,没有一丝鲜亮的颜色,没有鲜花草木,甚至连厚实的被褥软枕都没有太多,坚硬干净得都不像有人久居。
除了昏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