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会已经第三年办了,第一年只办三月十三一日,但自去年开始便是七日,现在京中岂有不知道这灯会的,女使便道:“灯会有几日,这玫瑰棕子糖便发几日,姑娘是外地人?头一回来这灯会耍玩?”
可她听着饮春的声音,又是地道的京话,便又道:“姑娘是京中人,只是这几年在外地不曾回吧?”
饮春愣了片刻,她自不能说是宫里的,不知外头的事,便道:“是,我刚回京。”
女使便又笑道:“姑娘明年这个时候若还在京中,可再来东城赏玩,往后东城年年这个日子,都有灯会都发祈福糖。”
饮春心下大惊,应声说好,又愕然去看这满楼满塔的红绸玫瑰,低头看手中的玫瑰粽子糖,她怎觉这是有钱人家的哥儿讨女子欢心的。
还年年都有?年年这个日子?这是什么特殊日子。
饮春还是忍不住问了:“这是什么日子?”
“是一位贵人的生辰。”先头的华服少女道。
发糖的女使笑而未言,便也是默认,这不是秘密,只不过今年略有些不同,大家心照不宣,少有人说出罢了。
饮春惊睁大眼,少女身旁的侍女已经引着少女入摘星楼了,她才慢慢回了神,惊愕拿着玫瑰粽子糖去与长明回话。
她将华服少女与发糖的女使的话说来,可隔着窗帷却觉长明对她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
长明只拿了一包糖进去,拈了一颗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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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萱踏上楼阶,余光扫到后头来的公子,与立在一旁的伙计说话,她起初未觉,听着声音却不由觉得耳熟,行了几步猛地反应过来,惊愕回身看去。
一袭祭红长衫的公子,如软缎似的墨发高绑着个马尾,修长如玉的手执着柄水墨折扇,掩了半面,独露出一双宝石般的浅琥珀色眸。
满楼流光溢彩,却不及她半分风华。
摘星东西二楼的雅间都是要提前订的,尤其是这样的日子里。
伙计听了长明的话,并没有引长明去雅间,只是非常恭敬和善地问:“公子是不是记错了?”
他方听得这公子报出梳雨两字,可这梳雨是他们家公子单用的雅间,向不与旁的客人,平日里除了他们公子,便只有裴家那位公子,与先头的燕王可用。
这都是上头吩咐的,他入摘星楼不久,裴家公子也是今日才见着,至于先头的那位燕王不能说了。
纵然他也知道这东城几十万盏的华灯都是为那燕王所点。
“并未。便是梳雨,请人去与你家公子说,便道来者云州书院顾家小郎。”长明温声,取了饮春手中的拜帖与伙计,让伙计一并送去李翊。
伙计却也犹豫起来,他方可是看到自己公子了,有心事,并不欢喜,必然还是为那在牢狱中的燕王担心,他贸然去打扰怕是不妥,两人这僵持的片刻功夫,又自后头来了一男一女,是这摘星楼的大掌柜与二掌柜。
两人瞧到长明那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已经惊住,以往长明还未去南境时,常与李翊裴修来摘星楼,他们自是认得长明的,一时间也顾不得长明如今的身份,以及长明怎能出现在这,上前行了一礼,斟酌称唤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