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了些。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妹妹,一双凤眸水雾愈深时眼尾渐红,甚至将将红过他脸上血迹。
因为怒,也因着那……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欲念,男人对女人的欲念。
还有他身为兄长,对这个妹妹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面前的小姑娘没回他的话。
许久都没回。
一个字都没给他。
没给他这个兄长任何解释。
当真是不打算要他这个哥哥了?
嗤。
陈灼剑眉拧起,冷笑一声后忽就转了身。
他没朝陈念走过去,而是转身朝后走了几步。
神思清明后,男人方才摇晃的步伐也稳了下来,身材削劲高大,一身玄衣带血,气势迫人。
忽然间,庭院死寂无声,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甚至大声喘气都不敢,包括远远站在一旁的陈母。
陈灼弯腰拾起了那把长剑。
刚被他扔在地上的染血长剑。
锋利,雪亮,削铁成泥。
这下,不仅陈念瞳孔骤然放大,浑身发抖,庭院里的人皆是。
看到陈灼漫不经心地着把玩手中长剑,庭院里的人纷纷磕头求饶,磕头声此起彼伏。
“求,求求将军饶了我们!以后,以后我们一定会守好小姐……”
“求将军放过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将军放过我们……”
清荷这个小丫鬟也在里面,看到她家小姐后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也跟着磕头求饶:“奴婢,奴婢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小姐,将军就,饶了奴婢们这,这一次……”
各种求饶声哭喊声响彻整个庭院,就像地狱一般,陈念头脑昏沉,头疼欲裂,耳边甚至还出现了嗡嗡声。
她无法相信眼前之事,她从没见过哥哥如此……残暴,没有人性的一面。
这还是她哥哥么,还是宠着她哄着她,以前会纵容她吃,吃奶的哥哥吗!
她哥哥不是顶天立地,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的大将军么。
他在做什么……
陈灼这个兄长的形象在陈念心中一点点地崩塌,逐渐被疯子和恶魔所取代,她甚至忘了要告诉哥哥有人想陷害他这件事。
哥哥这么狂妄,就是个疯子,好似谁都管束不了他。
或许那些事当真是他做的,他狂妄至极,残忍嗜杀,做了便做了,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参不参他。
又或许,他连皇帝都没放在眼里。
第一次,陈念感受到了她哥哥作为镇国大将军的慑人之处。
这种压迫感残忍地禁锢着她,和庭院里的每一个人。
使人不得不害怕臣服。
因为一旦忤逆……
陈念咽了咽了口水,那张桃花小脸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她开始没出息地想逃,因为恐惧,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流。
她,她不想面对这样的哥哥。
因为此时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她。
甚至,从刚开始,陈念就在他那双向来冷情的眼睛里看到了足以把她烧成灰烬的大火。
就是因为她不听话离了府么,就是因为她不听他的命令去了皇宫么……
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
陈念完全被吓傻了,害怕和恐惧把她牢牢地钉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开。
她一点,一点都不想靠近此时的哥哥。
但是……陈灼在用别人的性命威胁她,让她不得不靠近他。
“念儿,你不打算和哥哥解释一下今日之事么?”
陈灼懒懒倚着树干,此时竟是笑了起来。
一阵晚风拂过,几片桃花花瓣落在男人肩头,高束的几缕碎发散在他凌厉俊美的侧脸,他此时正低头垂着长睫,拇指按在剑刃,试着剑刃的锋利程度。
指腹划过,霎时,一道血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