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眼底那汪深潭却更冷了:“近日,朝中不断有大臣上书,言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私自豢养军队,有谋反之嫌,朕头疼得很。”
陈念端坐在一旁,正想说些贴心话安慰萧怀时,萧怀刚摊开一本奏折准备批阅。
陈念眸光四散,便刚好看到了皇帝这份刚摊开的奏折,随意一瞥,竟是在奏折上看到了她哥哥陈灼的名字。
陈念愣了下,目光在那里多停了片刻,皇帝提笔时,她又慌忙收了回去。
开始心绪不宁。
她方才多看了两眼,即便是匆匆瞥过,透过零星几个字,她猜出了这本奏折的内容……
这本奏折,是参她哥哥的。
“念儿姑娘可以为朕研墨吗?”
皇帝似是在专心批阅奏折,并未发现陈念看到了奏折上的内容。
虽已是春日,外头艳阳高照,但他似乎极是怕冷,身上还披着厚厚的雪白大氅,衬得他病容更是明显。
明明相貌漂亮,比女子更甚,但身上的病弱之色却始终缠绵不散,似是脆弱得随时都要咳血。
陈念不由微蹙黛眉,只能应下:“自是可以,念儿遵命。”
她应了声,便开始为皇帝研墨,心里还在想着那奏折的事。
只是不知为何,她研着研着,这屋里的檀香味越来越浓烈,陈念意识模糊,昏昏欲睡,最后竟是在御书房睡了过去。
在睡梦里,她也记着有人要参她哥哥的事,小嘴一直微微张着,呢喃着,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小姑娘睡着后,萧怀拿来一件衣袍,欲要给她披上。
他走进端详着小姑娘的睡颜,静默良久,冰凉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想要再次触碰那温暖。
只是此刻,当萧怀凑近时,小姑娘红润软嫩的小嘴唇张开,梦呓时,唇齿间吐了两个字:“哥哥,哥哥……”
似是还带着焦急的哭腔,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没有血色的手收了回去。
随即,他直起了身子。
眼眸幽寒,依旧探察不到丝毫情绪,只是苍白的唇却勾起了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他在笑。
成竹在胸的笑容。
——
御书房里一直焚着龙涎香,香味不仅不散,经过一个下午的时辰,反而越发浓郁。
只是今日这龙涎香里,还加了些使人嗜睡的药物,陈念闻着闻着便生了困意,在这处睡了过去。
因而,她在这御书房里待了近乎一个下午,身上早就浸满了龙涎香的香味,只稍稍凑近,便可闻到这香味。
陈念不是皇室之人,对这后宫之事不熟,也从未有人告知她……这龙涎香极其珍贵价值连城,京城里,只有皇帝在用。
且多用于后宫妃子侍寝时,即皇帝房事时。
只是,陈念不知道这龙涎香的事,但陈灼却清楚得很,清楚到一闻便知。
陈念在御书房睡了一个下午,待她醒来后,已是日暮时分。
落日熔金,夕阳照进空荡荡的御书房,落了缕在小姑娘白皙的脸上,微颤的眼睫上。
皇帝已经离开了这里,陈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只觉脑袋混沌疼痛,一起身,盖在身上的衣袍便滑落在地。
是明黄色,上面用金线绣就五爪金龙。
皇帝给她披了衣裳么?
为何要待她这般亲近?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经过下午一事,对这个病弱的皇帝,陈念除了可怜外,还多了一层防备。
她不知道……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是哥哥么。
他今天召她来是故意想让她听到那些话,故意让她看到她哥哥被参的奏折,还是只是想让她陪他,替他研磨?
……
陈念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了,这位帝王披了一层皮,她不知道皮囊下面会是什么。
陈念醒来后沉思了会,待思绪渐渐清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