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中,秦渝池失神片刻,怔怔地望着林殊,一语不发。
“如果你想要这辆车,我也可以送给”
“不用。不要再说了,林先生。”秦渝池垂下头,似是很失落,第一次打断林殊的话,自己开门下了车。
砰——
车门关上,秦渝池的背影越行越远,像曾经的无数次离去一般,挺拔而冰冷,再也没有笑着回头,也没有道别挥手。
身体里所剩无几的力气被耗光。
那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时,林殊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自己是个懦夫。
他没有胆量面对记忆全部恢复的秦渝池,更不敢想象,当秦渝池把一切都想起来时,会有多难以承受。
而他最怕的,是又一次在秦渝池的眼睛里,看见那种想把他碎尸万段的恨意,他现在无法承受那种痛恨,那比让他死了还要痛苦。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懦夫。
林殊自暴自弃,慢吞吞下了车,绕到驾驶座上坐着,直接朝机场出发,逃命一般离开这里。
林殊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机场等了多久。
他一直在发愣,分明睁着眼,却像是已经睡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机械地听广播提醒,机械地上飞机。
到B市时,秦渝池的羽绒服还裹在他身上。
林殊呆滞地摸摸口袋,才发现秦渝池的手机还在他这里。
手机早已耗光电量,自动关机。
林殊叫了车去秦渝池常住的酒店,把羽绒服和手机一并交给前台,登记信息,才又返回家中。
过了二月,寒冬渐退,天气预报预测再不会下雪了。
湖光山上的雪早已消融,化成嘀嗒的水滴,簌簌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家中一周无人住,暖气也没有开,冷冷清清。
林殊进了门,似是累极了,爬不动楼梯,就这么直直躺进沙发里,睁着眼睛发愣。
嗡——
手机响了,是高静歌发来的消息。
【高静歌:你在哪?今早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
看着这行消息,林殊自嘲地笑了笑,手臂挡在眼上隔绝亮光。
不久前,他还向高静歌保证,他不是小孩,他有分寸,哪想不过一个月,他又变成了要死要活的懦夫。
深呼吸一口气,林殊才回复道:【今天早上睡迟了,忘记给你报平安。】
【高静歌:好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林殊:不用,他会送我回家。】
【高静歌:ok.】
刚欺骗过高静歌,又有人给他发消息。
【盛景:林先生,您回B市了吗?请问一下我何时复工?】
盛景
他差点忘了这人。
他自欺欺人时找的替身。
他这辈子真是丢人,上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他不仅找个低配的替身,还正好让秦渝池撞见。
等秦渝池恢复了记忆,会如何鄙夷地看他?
一定会觉得他可笑又恶心。
林殊自嘲地轻嗤,回复消息。
【林殊:你不用再来了,实习证明和工资照旧,还有事就去找高静歌,不用再联系我。】
发完消息,林殊点进秦渝池的对话框。
聊天页面上,最新一条还是秦渝池给他发的【晚安,林先生】。
林殊咬紧下唇,点进秦渝池的账号页面,指尖停在“删除”上颤抖,想摁却又舍不得摁。
可当他真的摁下去,屏幕上弹出聊天记录也会被一并删除的提醒时,心里又没来由地恐慌,林殊赶紧点了返回。
躺着愣了片刻,林殊倏地一下坐起身,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平板。
林殊打开微信,想将秦渝池的聊天记录一并迁移至平板里,保存好后再将秦渝池删除。
可林殊很快意识到,他又在自欺欺人。
他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