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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努力了 彼岸有马 68345 字 2个月前

少有人记得了。

花见就是这样的无知者之一。

“话说起来,我第一次知道擂钵街, 好像是刚来横滨不多久的时候。”

花见将脸贴近了玻璃,细细打量着远处擂钵街的灯光。呼出的气息打在玻璃上,凝成了浅白色的一团雾气。花见忙掏出纸巾将雾气擦去,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虽说是我自己选择来横滨读大学的,但是来到这里后还是忍不住很念家。一想到要在这里独自生活好几个月,直到学期结束才能回青森,我就特别难过。这份心情,我也不好意思告诉父母,所以趁着休假日的时候,一个人骑自行车过来看海了,心想着看到大海说不定能够缓解一下想家的心情。”说着,她自己倒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了,大概是在偷偷嘲笑着当时的自己吧,“我家住在临海的渔村。四舍五入,看到海就等于回到了家……不过,在抵达海岸之前,我倒是先被擂钵街吸引了呢。”

那是在初春微寒的风中,她用力踏着老旧的自行车,轮轴转动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难听响声。链条也已经生锈变钝了,她记得自己不得不把每一步都踏得用力,几乎耗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热气囤积在她的外套里,连呼吸也变得渐渐急促,疲惫感渐渐填满了她的四肢。

导航显示,只要横穿名为擂钵街的地方,就能成功抵达目的地海边了。

但停在擂钵街的边缘平地,花见忽然踟蹰了。看着这片凹陷的区域与陡峭的台阶,花见怎么想都觉得导航好像不够靠谱。

毕竟这里连个自行车下坡的专用通道都没有啊!

在横穿擂钵街和绕路沿边缘走这两种选择之间纠结踟蹰了好一会儿,出于安全起见,花见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骑着车绕过大半个擂钵街,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会被这片位于地平线之下的区域吸引过去。

那天的天气很好,清澈的空气能让她望向更远的地方。

看到了奔跑在台阶上的孩子们,蓝色油布搭建出来的简陋小棚子杂乱地分布在每一处,跛脚的老爷子佝偻着后背,以蹒跚的步伐迈入小巷的阴影中。黑羽的海鸟飞过擂钵街的上空,最后落在了歪斜的电线杆上。

中也默默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嘴角似是噙了一分难以察觉的笑意,但眼底却又藏着更深沉且难以言说的情绪。

待她说到“然后我总算是看到大海了”时,中也想,她的看海小故事估计算是走到终点了。他轻轻地摩挲着下巴,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问她道:“第一次看到擂钵街的时候,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有什么感觉?嗯……感觉挺酷的。”她说,“我本来以为擂钵街是横滨政府特意挖低的一块区域,心想横滨这座城市就是与众不同呢,轻易就做到了青森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她忍不住为自己那时的幼稚想法而偷笑了几声。

中也也扯了扯嘴角,却不怎么像是在笑。

“之后你还去过那里吗?”他问。

花见点点头:“去过几次。是为了工作。”

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中也想。

“最近有去过擂钵街吗?”

“最近?唔……今年还没有去过那里。”花见看着他,目光中略有几分困惑,“擂钵街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也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用鞋尖轻碰了几下玻璃的边角,忽然又不说话了,只是莫名执拗地握住花见的手,揉着她的指尖。

他并非是在不安,他只是在想应当如何措辞才会让他接下来的话显得不怎么惊人。

把花见的手指都揉得微微发红了,他停下了这个无聊的小动作,对她说:“知道吗,见见?那里是我过去生活的地方。”

“……您是说擂钵街?”

“嗯。”

“哦……”

花见慢吞吞地应了这么一声,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怎么真切的钝感。

她捏了捏中也的手指——就像刚才他所做的那样。

柔软且温暖,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