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朗一直说会尊重他的意愿,会一直以他为先,可他不愿意让他觉得自己把他放在所有人之后。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些心烦意乱,翻来覆去间,他感到赵乾朗从身后抱住了他。
“睡不着吗?”
“翻来翻去,身上长虱子了?”赵乾朗问,语气里带着他熟悉的揶揄。
“滚蛋。”他无奈地笑着骂了一句。
寨子里基础设施还是有的,虽然没有泡澡的条件,好歹可以淋浴,比起野外好多了,宋景洗了澡的。
不过赵乾朗不说还好,一说他却真的觉得身上有点痒,来到这儿的这几天晚上他经常会觉得身上刺挠地痒,不知道是不是他睡不惯这里的草席的原因。
“我帮你抓一下,哪里?”赵乾朗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他俩很久没有肌肤之亲,赵乾朗捏着捏着手法就有些变味儿了,宋景扭了扭:“别乱摸。”
“不摸。”赵乾朗的手往他的背部伸过去。
宋景趴在枕头上,侧着脸,接着窗外微弱的紫色月光看着坐起来的赵乾朗。
“其实如果只有王老师他们几个人继续往下走,有我没有护送都一样,你会希望我跟你走吗?”
赵乾朗侧脸看他,手顿了顿,又继续:“你不想送他们吗?”
宋景不想跟他撒谎:“想。”
赵乾朗就笑了笑:“那就行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他认识的宋景,比任何人都要有责任感,比任何人都要倔强。
他俯身亲了他一口,手摸到他肩胛骨的地方。
宋景微微眯了眯眼,觉得那块儿确实挺痒:“再挠两下。”
赵乾朗依他所言,挠了挠,忽然表情一变,手顿了顿。
宋景看着他:“怎么了?”
赵乾朗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垂眼看着宋景的背部,拧起了眉。宋景觉得不对,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月光下,赵乾朗看着他背部的瞳仁缩紧,几乎快要竖直。
宋景从来没见过赵乾朗这个样子。
“你把衣服脱下来。”赵乾朗伸手帮忙脱掉宋景身上的衬衫,他身上穿的是洗干净的特管局的制服内衫,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磋磨,已经破旧。
宋景瓷白的身体暴露在微弱的紫色月光下。
他自己看不到背部,也摸不到肩胛骨,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发生了,他扭头看着一动不动盯着他背部的赵乾朗,呼吸渐渐一点点颤抖起来。
开会时那几个队员脱了外套后露出来的皮肤。
他这几日来莫名的皮肤刺痒……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颤了:
“我……难道……”
赵乾朗扶着他的肩膀凑近盯了很久,抬头,与宋景震颤的瞳孔对上。
“有镜子吗?”宋景赤脚踩下地。
赵乾朗从身后抱住他:“还不确定,别担心,你冷静一点儿,小景……”
房间里没有化妆镜,一角的衣柜上倒是嵌了一面穿衣镜,宋景光着上半身到镜子面前侧过身。
淡紫色的月光下,镜子里的男人上半身光洁瓷白,只在右边肩胛骨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红色凸起,像一颗很普通的毛囊一样,然而不普通的是,那凸起的顶端似乎有什么冒出了头。
宋景的视力很好,紫色的月光下,他看到了毛囊顶端那根刚刚长出来的,很幼小的白色羽毛。
第98章
宋景的呼吸颤抖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凑近镜子又仔细地看了看,没看错,确实是一根幼小的绒毛。
他站在镜子面前,一下子仿佛入了定。
赵乾朗从后面帮他把衣服披上,抱住了他:“不要紧的,没事的,有我在。”
“赵乾朗,我也要畸变了。”他喃喃地说。
赵乾朗抱他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