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曲儿哼着哼着,还打出一个响嗝。
夜色浓重,引玉光看那影,也辨不出对方是不是用的归月的躯壳,不过听那哼得稀烂的调子,隐约不像是。
莲升往她手背轻拍了一下,似是安抚。
引玉自然不急,半日都这么等下来了,她何必急于这一时。
妖轻悠悠往洞里走,踩得一地碎骨和砂石嘎吱响,压根没料到有人埋伏在外。
进了洞穴深处,她打了个哈欠,嘴里忽然说出一句:“看看,这是谁的苦日子要到头了,是我。”她拉长了语调,又说得不遮不掩,叫洞外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归月的声音,但也保不齐龙娉究竟是不是用的归月的躯,或许躯壳是用了的,只是她说话时用的是自己的声。
引玉压根安不下心。
进洞后,沙沙脚步声遽然一顿,不知龙娉是说睡就睡,还是站着没动。
片刻便知,龙娉是站着没动。
因为不过一弹指,里边的妖便像是撞上了什么洪水猛兽,疯了般往外边跑,边跑边变回蛇形。
莲升看了引玉一眼,蓦地起身,手中绽开金莲。
金莲一绽,远处明光烁亮,只见地上蛇影飞快逃也,蛇身不全,根本就是断了尾!
引玉蓦地取出归月的铃铛,猛晃数下,越晃心越沉。
这法器与归月牵连极深,如果归月就在附近,它的声音必会变得清脆无比,铃也会恢复往日光亮。
可如今,铃铛变也未变。
也就是说,归月的躯壳也许根本不在洞穴中,不知被龙娉置在了哪一处。
“放她。”引玉传心声说。
龙娉觉察远处有人,以头抢地往泥里钻,硬生生把自己从走地蛇逼成了打地蛇。
在龙娉那截断尾近要消失在地面时,莲升的金光倏然逼近。
金光明明有着能将万物五马分尸之力,却只是不轻不重一刮,刮掉了龙娉数片蛇鳞。
底下有狭窄地道,那地道想来是龙娉早就挖好了的,且还只能容蛇身穿行,当是逃命之用。
龙娉到底躲藏了二十来年,对逃命一事,已是熟能生巧,她屏息飞遁,一瞬就没了影。
引玉本是倚在山石上坐着,此时才不紧不慢站起,说:“她没有用归月的躯壳,但她既然要借归月藏身,那身躯应当不会太远,或许就在这附近。就和此前商议的那样,暂且叫她不知道,是我们故意放她一条生路,等会儿悄悄跟去,找到她其他巢穴。”
“不难跟,她那逃生的地道总不能挖到天涯海角。”莲升凝视起远处的黄泥地。
就在龙娉方才消失的地方,泥地上多了个洞,是被龙娉撞出来的。
“她看到你特地留给她的东西了。”引玉轻轻一哧,好整以暇地说:“昔日白玉京上那些敬仰你的仙,知道你心肠这么坏么?我还料你为什么偏要把那截断尾带上,原来是要用在这。”
莲升收了目光,不紧不慢地往洞里走,顺道抬臂,朝掌心吹去一口气。
掌中金莲变作飞絮,附在了洞壁,照得山洞敞亮。
那截断尾就悬在半空中,用一根丝线吊着。
莲升扫去一眼,低头又看向满地的狼藉,可惜还是没能看出端倪,龙娉似乎是空手而归。
她淡声反驳:“我这也算得上坏心?龙娉做过的恶事数以千计,这么吓唬一下,连她的零头都不及。”
“是了,你是莲仙么,自然是出淤泥而不染。”引玉在洞外应声,提裙蹲下,轻轻触碰地上龙娉撞出来的三指宽的窄洞。
洞边有龙娉的落鳞,这鳞像鱼,又和鱼不同。
这成了精的蛇,鳞上有着有别于其他蛇妖的纹,或是打旋,或是横条,又或是菱纹。
而龙娉的竟是罕见云纹,生来如此,也难怪她入魔般想化身神龙。
莲升转头说:“染不染,还不是全由你说了算。”
引玉往洞里眺去一眼,这才走了进去,借金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