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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妻难追 第四世 68103 字 2个月前

两天三夜, 一直到第三日旭阳东升之际,尉迟锦才将困在云沛山中的最后一支叛军剿灭。

崖边的云雾在日阳的照射下显得飘渺若仙境,段征立在一块巨石上,凝眉肃目地望着脚下, 尺寸之外即是万丈深渊。

一个时辰前, 崔郑二族的几位族老, 尽皆拒降,便从此处纵身跃下。

“这些个江南豪绅, 不过是些读书人,倒也有这般气节。”

他从不哀叹仇敌,今日只是反常。两个亲信立在不远处,虽则诧异也只好立时附和了几句,崖边那人却是再没多说一个字。

今日这一战, 是他数日前就布局筹谋好的。可以说, 领兵之权交由尉迟锦, 而这些叛军的命却还是应当记在他身上。

山崖边还有碎肉残血。

没来由的,段征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一阵倦意厌烦。

盛极必衰, 月满则亏, 或许到头来, 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一场幻梦罢了。

他知道, 这一战, 应当是自己最后一回领兵了。

就在叛乱被剿的前半夜, 南边几个州县来了确切的消息,是阎越山的信, 证实了那几个州县的确只是小规模的民变, 闽人此次由二皇子亲赴金陵, 两国这一回应是真的要和谈了。

然而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耳边回响起女子对域外的向往,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传令下去,今夜三军同宴。让参将以上先去主帐,我有话对他们说。”

待亲信离去后,他又在那块巨石上遥望了许久。

陈璟昏聩多疑,这一次崔氏构陷后,牵连甚广。虽说军中目前还未受影响,可瞧他对这几家豪绅的做法,来路如何,段征自问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若是从前,他会觉着,大丈夫马革裹尸何惧,出人头地挣一份千秋功业才是正途。

即便生死一线,他也不甘后退半分。

倘若逢了昏主厄路,那他就另走一条路,就是弑主另投又何妨。

可是如今,看着脚下万丈深渊,他却决定要急流勇退。

红日爬上山头,暗红云雾渐褪,照得整个山麓一派金光浩荡。

远处一条大河在山脚奔腾东流,依稀遥望,他目送这一条玉带永无止尽地东流入海。

正出神间,突然眼角撇着崖下一处,垂首一看,段征眉梢微挑。从那暗台再循着小道看过去,视线便被一片密林挡了起来。

过了密林,此时远处江边忽有一船扬帆,极为突兀地从一片杂乱的芦苇地里驶出。

若是此刻传书口岸,遣人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可是段征却没有动,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帆船顺江而去,突然心情颇好地自语道:“这几条命,不知道世尊菩萨会不会算在我帐上呢。”

辰时才过,十余位属将便从主帐内议完了事,接连拜别离去。他们品阶各异,平日里亦是明争暗斗,只是这一回脸上神色倒是差的不多,几乎都带着些颓败慨然。

待主帐内安静下来,段征转过一架木质粗糙的折屏,眸色温和地望向卧塌边坐着的女子。

“你要交权,叫我将这些都听了去,是何意?”赵冉冉率先开了口。

也不知是方才听了太多机密,还是对他的惧意已经深入骨髓,问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怯的。

他朝桌案旁走了两步,悬腕磨起了墨,只说:“阿姐是聪明人,文章辞藻皆好,是我要烦劳你写一封上表。”

叛军的事解决了,今早上见他时,赵冉冉便能明显地觉出他心头枷锁忪了,连语气都显见的轻快了。

一面想着方才听到的事,她起身才踏了半步,一只手便揽上肩头。

她下意识地就缩回了身子,见他空着手面色怔了瞬,便又解释道:

“原不过是小伤,医官的药好,这两步路并没什么疼的。”

忍着踝间未消的两分酸痛,她疾步到书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