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筠,且等一等,我……”
越过五彩折屏的一瞬,她系着衣带的手松开,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朝后连退两步撞在折屏边,半边云纱衣襟滑落,隐约现出最里头浅藕色的贴身小衣来。
“叫翠筠问什么,是问本王吗?”
男人领口处裂开,锦缎的常服已经被污血浸得看不出颜色,他立在桌边,试了试粥汤的温度,扬手一饮而尽。
他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扫视一圈她,桃花眼里是怎么也褪不干净的嗜血残酷,冷到让人发颤。
用冷硬腥臭的袖口抹了抹薄唇,他卸下本就不多的笑意,木着脸两步走到她身前。
带着新鲜血腥气的高大身躯,叫人觉着压抑战栗。
她摒着气,竭力压制剧烈起伏的胸口,就在她以为折磨又要开始,作好了要承受的准备时,男人却突然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地上凉,阿姐又似上回一样,鞋袜也不穿呢。”
温润和缓的假象停留不过一瞬,他伸手捏上她足侧经脉,声调骤转冷厉如毒蛇吐信:“总这样岂不要害病,往后就不要下地了罢。”
◉ 60、死别离3
因着前日夜里亲笔写下的密信, 她不安愧疚,始终偏着头不敢去看他的模样。
直到左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她才惊愕慌乱地垂首去看他。
她左踝有陈年旧伤,看他指尖落初, 竟似要活生生掐断她的经脉一般。
屋子里一阵静默, 熹微朦胧的晨光映射在两人身侧, 在玉石砖地上拉出两个一站一俯的影子。
若是光瞧这影子,好似男人在为晨起的妻子温柔地理顺鞋袜。
他的手就这么顿在她足侧, 始终没有再继续,好似陷入了长久的回忆里。
而赵冉冉睁大眼睛垂望着他,透过那一身杀戮过后的狼藉,眼前掠过相识以来这个人数不清的屠戮杀伐,还有他卸下伪装后, 一次次将她当作物件, 任着心意欺辱强迫的场景。
现在他竟要废了自己的双脚?
他是个说的出做的到的人, 赵冉冉绝不会以为,眼前这个恶鬼修罗般的男人会真的为自己心软。
可若是没有了腿, 她逃出去, 又该怎样生活, 更何谈继承外祖遗志, 泛舟南洋呢。
她抖着唇畔微张了嘴, 想着绝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可许是过于惊骇, 以至于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似是觉察到她的反应,他指尖微松, 维持着这么个动作, 抬头去看她。
一大滴未干透的鲜血突然顺着发梢, 就这么沿着他额角眉峰缓缓滑落。
“都还未如何使力呢,看阿姐就一副受不得的样子。”那道鲜血在他脸上画出一条狭长弧线,他就任着血珠落地,忍着怒刻意摆出副天真哄慰的神色,放低声线温柔道:“我自是舍不得,放心,就痛那么一下。”
他是这样年轻俊秀,纵然罪业堆叠如山,笑起来的时候,却是明媚澄澈如陌上春风。
可赵冉冉却在这样天真赤诚的笑容里瞧见了残忍杀意。
因着熟悉,她知道他是在盛怒,笑得越好看,就代表越危险。
可是她不敢开口求他。
上一回她不告而别被抓回后折辱了那么久,她实在想不到,这一次,他凭什么会轻易放过自己。
“京、京师来人了。”电光火石间,她终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硬着头皮想要转移他的注意,“怎的弄成这样,你如今功高,万事该谨慎。”
话一出口的时候,她其实已经觉着失言,平日里她就有些气息不足,此刻,声调颤到断续。
见她身子晃了晃似有些站不住,段征从她煞白小脸上移开视线,笑意更甚:“朝廷的事干你何事,那些鼠辈暗地里想害我,岂能轻易得逞。”
纵然楚帝陈璟已经开始忌惮他,可他与陈璟是生死之交,每月大内都会有陈璟的亲笔信快马送来,至今如此,这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