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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纪 看长亭晚 190573 字 2个月前

他话未说完,身后忽传来马蹄声,滚滚烟尘中,一名军士领着数十名士卒追了上来。

首领面色发白,强作镇定,还以为已经被识破了身份。等那人到前来时,洛元秋一言不发地翻出手中令牌,那人抱拳道:“方才法师们已经吩咐过了,让我等护送大人与商队回丽阳。”

大概是事先得到了领队是哑巴的消息,他也不等回应,马上朝着人群走去,呵斥道:“磨磨蹭蹭什么,还不快上路!要是耽误了事,你们哪个担当的起!”

一个孩子被他吓的哭了起来,首领上前阻拦,那军士恼怒不已,一鞭子抽向他,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但那鞭子不像他想的那样立刻把面前人抽得皮开肉绽,鞭稍扬起再落下时已经断成了数截,忽有人在他身后道:“你的东西掉了。”

那军士慌张回头,洛元秋捡起一截断鞭递给他,同时还夹有一张纸符:“出门在外,放张平安符在身上。”

那人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接过纸符后塞进袖中,木然道:“大人说的是。”

这道符本是洛元秋留着过关隘时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低声暗示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该回去了,家中还有人在等你。”

军士眼中一震,随后恢复正常,攥着那断鞭呵斥士卒道:“走了,没什么事了,都给我回去!”

一行人又原路返回,洛元秋上马对首领道:“我们也该走了,那张符最多撑四天。”

首领惊色未定,喘着气道:“我们……我们要去哪儿?”

洛元秋轻描淡写道:“他不是要我们去丽阳吗,那我们就去丽阳。”

首领失声道:“那是陈国的国都!我们怎么能到那里去?!”

“只要我们经过关卡就会留下踪迹,这本就是所难免的事。”洛元秋答道,“不如将错就错,拿着这面令牌去丽阳见那位巫大人。”

首领不解道:“那我们顶替假冒的事不就会被识破了吗?”

洛元秋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承认我们,你只需照我说的去做。”

她自觉这不过是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但首领显然比刚才还要害怕,颤着手看了她一眼,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洛元秋并未发觉这一变化,望着远山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一想到前途未卜,便觉得颇为头疼。

这简直是她经历过最太平的幻境了,既无心魔诱惑,也无重重险关待闯,仅需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即可。

但这平静却让她倍感心惊,犹如面朝深潭,水下潜伏着无数阴影,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暴起。

应、常、怀。

洛元秋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将一块阴山带出的石头握在手中,那石头被她日夜把玩,早已磨去了棱角,如一颗圆球,恰好能嵌在掌心。洛元秋低头看向手掌,本该从掌缘发出的三条线纠缠成一条,斜穿过手掌,一眼看去,仿佛一道凌厉的伤。

除了符师咒师之外,玄门中其他宗派收徒也需看手相,断掌之说,虽不似凡人所传那般果断,非愚即慧,但断掌之人也是福少祸多,克亲妨友,向来为人所避。

洛元秋手里的飞光便是曲善用性命所铸成的,于应常怀而言,失去了至为重要的师父,却得到了能够庇护族人的神兵,这一得一失,对她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这位日后名震四方的宗师,在离开师门之后便再也不曾回去,但令她成名流传后世的却是一道不起眼的雪符。莫非她也怀念过往之中下雪的日子,纵使半生流离,也会在冬日等候属于自己的那片落雪?

离开关隘之后夜宿林中,洛元秋独自一人来到水边,她的倒影一如既往被模糊了面目,应常怀的一切对她来说仍旧是一个谜,但她却无心去解。

她心里仿佛缺失了一块东西,在漫长的行程中,情绪都从这缺口处悄然流失。她像是变了个人,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再关心,仅有风霜刀剑能在她心上留下些许痕迹。

洛元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