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周,哦不,周教练啊,”林易竞被身后的队友往前推了一步,他恼怒的回头瞪了对方一眼后,才回过头局促的搓了措手,不安的看着对方,小声的说明自己几人的来意,“我们觉得嗯,我们觉得,苏少爷想走就让他走吧,我们几个能行的!”
想到苏慎北先前的状态,他就觉得于心不忍,小心的觑了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苏慎北后,他扬起个夸张的笑,对着周维刚拍了拍胸脯,“真的教练!你相信我们!就算是苏少爷不在,我们这几年的训练也没偷懒过啊!一定能拿到金牌的!”
“你就相信我们一回,让苏少爷去找那个妹子吧,教练~”
最后甚至不要脸的试图猛男撒娇,蒙混过关。
但周维刚才不吃他那套,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来添乱!”
他看都不看林易竞,只盯着苏慎北问,“苏慎北,我就问你,看着这些队友,你忍心吗?”
苏慎北愣了一瞬,他低下头,如有实质的视线从队友们的脸上慢慢的一一看过去。
接触到他的目光,还有人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用口型朝他示意,“对吧苏少爷,我们支持你!”
这些来自并肩作战的队友、兄弟们毫无保留的鼓励,却像一块块无形的砝码落下,让本来势均力敌的、理智与情感的天平,在摇摇欲坠的拉扯后,被无情压垮。
以前他在书上读到过一句话,“既已许国,再难许卿”,今天他总算是懂了。
原来,这种感觉是那样的令人难受。
看着怀里哭的满脸是泪的程清清,赵察攥紧了拳头。
不管这次的任务有多难,他都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知道了,”他哑着声音,带着一身分崩离析的痛意,慢慢分开队友们往电梯里走,按下楼层后,头也没回的说出新的决定,“我会留下来拿到金牌的。”-
尽管答应的周维刚会好好比赛,但苏慎北却一夜没睡。
他坐在床边,一向挺直如松的背脊第一次弯折,只能靠双手支撑着膝盖,维持住坐姿,沉默的看着茶几上那个打开的盒子。
一双黑色的手套、一对精致的护腕、一顶同色的帽子
都是些带着温暖气息的贴心物品,但此刻却失却了原本应该给人带来的暖意,融入了室外的冰雪,让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彻骨的冷。
视线落在那双带着明显设计感的手套上,苏慎北想起前段时间和夏绵聊天时,玩笑般和她说起过曾经为了好好回复她的消息,而不慎在缆车上掉了一只手套,最后手指差点被冻僵的糗事,当时她好像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过来,然后认真的追问他,“然后呢?你的手有没有事?”
想到那个时候的夏绵,苏慎北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但当意识到他已经被她拉黑、联系不上她后,唇角那丝勾起的弧度又飞快的落下,重新绷的笔直。
这副手套,是不是她知道这件事后,准备买来送他的呢?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而那个硕大的礼盒里,还不止这些东西。
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像某种美好回忆的僵硬尸体,安详的躺在华美的坟墓中,无人收殓。
絮絮叨叨,恨不得把自己走后的一日三餐都给程清清安排好。
再难舍难分,时间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赵察的东西本就不多,出这种紧急任务能带的就更少了,很快就收拾出一个小小的行李袋来。
眼看着集合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上前将程清清紧紧地抱在怀里,发狠般吻住她,程清清也一改往日羞涩,主动地回应他。
他一张张的翻开着这些东西,试图想象出夏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将这些东西一一汇集,又是因为怎样的理由,才会把它们像垃圾一样扔下而毫不留恋。
他不明白。
即便想了一夜,将这段以来和她的所有点点滴滴翻来覆去的探看查找,将每一个细节都放大推敲,也依旧理不清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