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不早了,官人上船吧。”
“那我走了。”罗月止拍拍王仲辅手臂,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在黄州好好的。”
王仲辅握住他手腕:“水路漫长,照顾好自己。此行没人看着你,莫要总不当回事。”
“知道啦,也替我跟哥哥道声别。”罗月止笑着登船,“后会有期。”
“多谢老师传道,弟子定会将此道发扬光大!”宋时丰在岸边行礼,声音很大,离港的船上都能听到。
阿虎瞧着新鲜,一直往船门外瞅着:“真新鲜,咱少东家出趟门,还开宗立派哩!”
罗月止哭笑不得。也望向岸边渐行渐远的人。
他喃喃道:“开启民智,沟通消息……我原本以为,这就是句漂亮的空话,说出来好听罢了。这次出门才觉得,打开闭塞的视听,将千里之外的故事传播出去,是多么有用处的一件事。”
他脸上带了些笑意:“既然官家给了我这份差遣,便物尽其用吧。”
阿虎转头看着罗月止。
船离淮南岸,他觉得少东家似乎与从前有了些不同。
虽还是一副薄薄的身子骨,可看起来,却好像比之前更有力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时丰:老师!老师啊!老师你再多教我几天啊!老师!
罗月止:…………吵死。
第166章 修堤赞助
罗月止本以为黄州官吏勤政、弭盗安民,已然将黄州治理成了地方上的富硕之州。
可直到他顺着水路往南到了苏州,才知道什么叫做江南大郡,鱼米之乡。
苏州西傍太湖,东邻沧海,其中遍布湖泊河汊,州城乡县之中皆有水路河道。
罗月止一行人的交通用具乃是商客两用的大船,吨位大,吃水深,不方便入内河,便将船停泊在城外港口,留下船夫看管,而他带着阿虎与阿厚换乘轻舟前行。
罗月止特意在寒山寺休整了一宿再入州城,路过城外村落,一路所见的乡民虽同样是粗布缝衣,草藤织履,但人人穿戴齐整,面孔洁净,言笑宴宴,眉目间全无郁结之色。
这泽国风貌,同他在影视故事、旅游图赏中所见到的几乎别无二致,甚至更加鲜活美好。
“罗小官人有所不知,若再往前数八年,姑苏还不是如今模样。”
此时苏州城外下着小雨,寒山寺住持陪同罗月止坐与檐下观雨,双手合十,在茶烟雨雾中讲述道。
“姑苏外三面地势隆起,每逢此时节便有雨水成涝,久积不退,田多水患,民不得耕。直到八年前范公出任,断断续续做了两年知州,花大价钱招募游手,将茜泾、下张、七鸦、白茆、浒浦五河疏通,引太湖水东流入海,方才解姑苏之困。”
“这件事我听说过。”罗月止捧着茶盏,望向檐下水晶碎玉似的雨帘。
“范公勤于治水,二十年前便曾在楚州至通州一路修筑海堤,命名‘捍海堰’,其工事长达数百里,叫沿线生民得以返乡,安居乐业,时人感念其行,又称其为‘范公堤’。他八年前又在苏州治水,易其风貌,卓有成效。”
这都是他曾经听赵宗楠聊起的朝中旧事,如今恰逢时机,便说给了寒山寺的老和尚,权当闲聊。
罗月止继续道:“范公祖籍就在姑苏,按照我朝铨叙制度,他本该回避本籍,不能做家乡的父母官。这知苏州的差遣,还是朝中相公破格授予他的。”
更戏剧性的是,当年那位眼光卓著的相公,正是如今中书省中那位玩弄权术、到处给人使绊子的吕相。
庙堂之远,寻常人自然没得听闻。住持身边的小僧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连连赞叹:“既然如此,那这位吕相公实在是个慧眼如炬的好官!”
罗月止不知可否,低头喝了口热茶。
这位权相,当真是叫人说不出究竟是忠是奸。他既可以在朝中任人唯亲,打压异己,又会在危难之时突破常俗,选贤举能,挽救一州生民。
只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