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句凭什么,这人就一言不发走出去了。
江芝心里难受, 还有点心寒。
她本以为自己做这件事不讲其他, 但至少邝深知道后应该会是高兴和感动的。没想到, 不止没有高兴、没有感动, 甚至连个正常态度都没有。
难道就是因为他在外面受了气么?
江芝现在对邝深心里的愧疚一点儿都没了, 剩下的都是愤愤。他在外面辛苦,自己在家就容易了吗?早起干活, 白天照顾好孩子, 闲下心来还要处理家里面大大小小琐碎的事。
谁比谁容易了?
凭什么他能把自己的脾气发出来了。
越想越难过,眼圈都红了。结婚几年, 她第一次觉得她跟邝深过不下去了。
一想到这个,江芝心里就跟刀割般难受, 不为其他, 她心疼小糯宝。还不到两岁的孩子, 终归是她跟邝深亏欠了孩子的。可她也不能因为糯宝就逼着自己在邝家受气, 这对糯宝长大后更没好处。
江芝那瞬想了好多,甚至都开始算自己的小金库, 想着能不能在公社先盘个小店面。等过完年, 她就带着糯宝, 前面开店,后面歇着。最后, 还要离医院近点,万一出什么事,她跟秦云也有照应。不是她没想过回娘家过日子,自己带个糯宝回娘家,爹娘肯定不嫌弃。
可家里还有两嫂子,又有个还没结婚的江华。她这一回去,嫂子就算不说什么,那也耽误江华找对象。媒婆的嘴都老碎了,估计没两天就宣扬出去他小哥家里有个离了婚又带孩子的小姑子。
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对糯宝成长也不好,还不如看看能不能走秦云关系拿一张暂住证,在公社买个小房子。彼此都不认识,她在外怎么说糯宝爸都不碍事。
邝深还不知道他就出去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在江芝心里已经从有名有姓的男人变成了无名无姓的糯宝爸,也不知道屋里的祖宗脑子已经想到他们离婚之后要在哪儿买房了。
从屋里出来,他其实也没走远,就站在屋门口,吹着凉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上,提了提精神。
身上带着气,也没敢去看闺女。屋里江芝说起话来气人不说,也太能惹事了。他现在心都还在半空悬着,谁都不知道他早起收到何良柱的信说江芝高烧不退的感受。
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两三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由着天上下雪,院里也没人,他彻底地把自己脾气放出来,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想起江芝刚刚问糯宝就觉得讽刺,现在想起孩子了,不要命那会儿怎么就记不得呢?她要真有个什么事,才一岁多的糯宝怎么办?做什么事都硬着头皮上,不知道想想后果。平日里说子城都是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身上了,又什么都不知道。
比如许还小半岁呢,得慢慢教着。邝深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