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臣下的。可也不会只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山东如何,朕总能通过些别的法子问问旁人。说来也是可笑,竟都赵祥星给蒙骗了。”
“他不知纠集多少人骗朕骗朝廷。做这些假样子给人看。实际上,山东这么多州县,也就是朕这里,附近四五个州县尚还过得去。其余的地方,早已是私下征比钱粮,亏空数额巨大。”
“他说山东连连丰收,风调雨顺。咱们过来,你也瞧见了。天气是挺好的。可亏空甚大,河防一塌糊涂。不知道干系连累了多少人。邻县。邻县淹了多少田地民房,又死了多少人。若非朕当面撞见,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得见天日。”
康熙当场就生了大气。
处置了一大批人,又临时调上来一批人。
紧急救灾,自然是先将最要紧的事情办妥了,才能查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康熙生气,是为蒙骗。可也万分心痛,是为这儿的百姓。
他心中深深自责内疚,是为用错了人。
心中煎熬焦灼,实在是急火攻心。
亲政后,康熙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
只是心头之患,一件件的解决。此次南巡,是为台湾事得以圆满解决。
他想着,那就出来,看看南边。
结果这一看,倒是看出个天大的窟窿来。
他甚至在反思,是他为政过于宽仁了吗?
竟养出赵祥星这么个蛀虫来。
到底是相伴了数年的夫妻,又是从小一处相伴过来的少年夫妻,齐荷是跟着他一路一起走过来的。只转头瞧了瞧康熙,便知他在想些什么。
他是个深沉的人,除却在她的面前放松自己之外,便是在太皇太后跟前,也是要收敛几分神思的。
他也只肯让齐荷看透他。
齐荷轻声说:“这是赵祥星的错。他当了父母官,却不思百姓,贪婪愚蠢。这不是皇上的错。”
康熙想起今日所见之情形,深深闭了闭眼,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三藩之乱,拖了朝廷好几年。大半省份都被拖了进去。尚有许多地方,明余党趁机作乱。朕要安抚百姓,要压服乱党。朝廷要用人,地方要用钱。好不容易平定下来,后又出了台湾之事。又是打仗。”
“朕不得已,禁海。如今虽然解禁了,可民生尚未恢复,恢复生机,还是需要时间的。山东这么多的州县,朕知道,有亏空者不少。”
“事实上,天下这么多省份,这么多的州县,有亏空者更是一多半。朕都知道。朕也早有旨意,令他们尽快补完。只是,这也是需要时日的。”
康熙深深望着窗扇外的月色,总觉得屋中一灯如豆,屋里屋外几乎是一样的黑沉沉。
可偏偏身边就是有个温柔暖热的人,认认真真的听他这个皇帝说话。
康熙说:“这些亏空,从三藩之乱时就有了。朕令他们补完,只是这些年,实是很艰难。”
齐荷忍不住转身,与他面对面。还坐在他的身上。
她就比他略高了些。齐荷微微垂眸,望着康熙。
他实在是好看,刚刚沐浴过,身上有齐荷喜欢嗅闻的味道。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描摹着他的眉眼。
她说:“这也不是皇上的错。天下之事,何止万几,皇上要治理天下,日理万机,哪能什么事都压在皇上一人身上。那要那些个臣子做什么?”
“况且,皇上是年少登基的。这么多年做皇帝,自然比我看的通透。皇上年轻时就知道的道理,怎么现在反倒自苦了?”
康熙只觉她的手温柔。指尖丰润柔软。
她的目光如轻水般柔情。
他情不自禁吻了吻她,心中焦灼仿佛是轻了些的。
他禁不住轻轻叹息,说:“朕年纪越长,越发觉得,做皇帝不易。朕想,还是朕做的不够好。”
齐荷心疼他:“皇上这反省,也实在是太过了些。”
他无一日不反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