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当真是如画一般,合着他身上病弱温润的美感,犹如清水湖畔,月色下盛开的昙花,虽然昙花稍纵即逝,但是惊艳的程度足够让人刻骨铭心。
尤其是他眉心一道明艳的红痕,衬得那肤色如玉白皙。
叶江知看到是傅家之子后,眸光柔和地笑着答道:“正是在下,想来你是傅家的公子罢?果然如同传闻般,见之不凡,不愧是书香门第。”
傅卿云特别经不得人夸,尤其是眼前还是个如此俊俏的郎君夸赞自己,耳尖立马便攀附上了绯红之色。
叶江知自然是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含笑不语了。
阿宁曾经同自己提过这位郎君,如今看来确实是个心性极好的,若是他入选了想来也是好事,想必能服侍好阿宁的。
叶江知虽然并不喜热闹,但是傅卿云饱读诗书,能同他谈论的话题却是很多,不消片刻,两人就像是久难相见的知己好友一般,相谈甚欢。
正殿隐隐约约传来尚宫高声清点雅选郎君的出身和名氏。
觅竹看了眼手中名册,朗声道:“吏部员外郎长子裴静环,束发之年!”
坐在座上的叶姝百无聊赖地支着下颌,随意瞥了眼殿前站着的容颜稚嫩的少年,使了个眼色给那边站着的觅竹。
宋朝意身为凤君,坐在叶姝的身畔,清俊的脸上神情漠然,犹如一樽石像,还带了点久病才愈的疲惫之色。
在叶姝身边伺候多年的觅竹自然心领神会,平静地吩咐下去:“赐宫绦放还。”
腰间被别上了玄色宫绦的小郎君纵然心中万般失落,也只能行了个礼,算是谢别女帝了,然后由宫仆领着出了大殿。
看了那么多人,对这个雅选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的叶姝兴致缺缺地,竟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不知是尚宫觅竹特地的安排,还是巧合。
谢将军的幼子谢琼羽、大理寺少卿之子叶知许,傅太师之子傅卿云,三人竟是凑到了一起。
为首的自然傅太师之子,觅竹不由得瞥了眼上座华服端坐的凤君,而后念出来:“傅太师长子,弱冠之年!”
显然这句话一出来,久坐未曾有过半分波澜的宋朝意,眼眸下睨,看着堂下跪着面朝女帝的.....昔日好友。
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九天寒日的冰窟里,寒凉的冰水止不住地灌进去,让心不住地收缩着。
叶姝就等着他们几人的到来,侧身靠近了宋朝意,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道:“朝意哥哥觉得这位如何?”
宋朝意闻言,指尖动了动,像是一樽木偶终于有了几分生气,但嗓音仍旧是疏冷的,“陛下中意便好。”
这个回答无疑是极其完美的,叶姝直起身恢复了端坐的姿态,笑着问道:“素闻太师教导有方,不曾想教出的郎君这般温润有礼,让朕都不免青眼以待。”
“想来是熟读《男经》的罢?第一章序言可还记得?”
跪着的傅卿云闻言,嗓音清冽,一字不差地将序言背了出来:“序言曰,夫郎无度则家世乱,宫君无德则宗室败。”
这句话,简直是明晃晃地叶姝用于告诫自己的。
一瞬间宋朝意袖中藏着的手攥紧了,骨节泛白。
叶姝对着觅竹微微颔首,算是进选了。
觅竹领了之意,便报道:“傅太师长子傅卿云赐玉冠!”
这是凤朝雅选的规矩,入了宫,便是成了女帝的夫郎。而束发之礼,是只有妻主才能为夫郎做的。
所以雅选入选了,那便是赏赐束发用的玉冠。
这还是第一位入选的,而后觅竹看了眼手中的名册,神情有些莫名,而后就是有心人都能听出声调都高了些许。
“大理寺少卿之子叶知许,弱冠之年!”
叶知许这个名字还是叶姝亲自为他改的化名,古诗有云春暖知几许,知许二字可是算得上好兆头。
这个名字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寄寓着叶姝对他身体康健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