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程尔困意上头,眼皮撑不住往下坠,她托着腮半眯着打盹。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两声,程尔惊醒,滑开手机查看。
[X公主:困了?]
程尔茫然抬头看向贺让骁,他窝在沙发里,头抵着靠背,捧着手机按着,白光在印在他瞳孔里。
[ER:你还要什么吗?]
程尔的余光里,贺让骁手指贴在屏幕上很久没动,大概率在思索还要买点什么。
几个年轻男生结伴来开黑,喧闹着涌进来将收银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点着烟,顿时烟雾缭绕。
程尔拿了一堆身份证开卡,等得无聊就找程尔搭话:
“美女,你成年了吗?有对象吗?在这儿当网管害不害怕?”
程尔记着同事的提醒,专心开卡,旁的全都当作听不见。
其中有人喝得有点醉,脸红红的,见程尔爱答不理的态度,颇为不爽,“喂,跟你说话呢!”
程尔睫毛轻颤,抬起浓黑的眼睛瞧他,眼神冷冷淡淡,给人的感觉有点凶。
“哟,还挺漂亮,比大明星还漂亮哈。”
几个人哄笑着,吹着口哨,流里流气。
“糖呢?”不同于闹哄哄的声音,一道干净清冷的声音犹如清风拂来刚消融的冰雪。
程尔抬眸,贺让骁站在收银台前,周身冷而痞的气质让他无形中生出一种屏障,四周暗淡无光。
“我的糖没了。”贺让骁说。
灯光从头顶倾泻,浓黑的睫毛在鼻翼刷出两道阴影,两人的对话内容不多,却透着一种微妙亲密。
那几个人盯着他打量。
“等下。”程尔自然地回答,然后从柜台拿了条曼妥思,自然地塞进他手心。
“我先忙。”她说。
贺让骁微挑了眉,站在原地没动,瘦削的手指拎着糖纸,慢条斯理剥开。
程尔茫然的视线从手移到了他脸上,他示意她吃。
“哟,小美女你男人啊?”有人起哄。
程尔脸有些烫,红成一片绯色,贺让骁在看热闹的视线里下不来台。
她伸手拿糖放嘴里,压在舌下,紧张地丧失味觉。
贺让骁剥开糖吃了一颗,耀武扬威似,只是没人看见他垂下睫毛,眼底一片暗淡。
程尔忙完那批办卡,收银台骤然空了,归于安静。
贺让骁早跟那群人一起离开。
程尔手机亮了下,她点开,贺让骁发来消息。
[X公主:为什么躲我?]
作者有话说:
ww鹊鹊已经眼熟你们的ID!!!
*
[是谁用烟云般的字体在南方的群星间写下你的名字]引用聂鲁达诗歌。
第27章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余秀华]
屏幕熄了又亮, 亮了又熄,重复了十几次,程尔盯着那条消息眼都盯胀痛了, 也没想好要怎么回复。
原来他早感觉到她的闪避。
他心思那么细腻的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嘴里的糖汁, 变得发酸发苦。
而青春期的桃色八卦,就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却能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后果不可估量。
少女心事像是摇摇晃晃生长的稗子, 藏在成片的稻田里,害怕被发现被拔掉,整个春天都小心翼翼的。她的喜欢提心吊胆等待春天, 不敢回复。
几番纠结之后, 程尔放下手机,从书包里取出英语听力训练卷写题。
戴上耳机,播放听力语音,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 她只需要在写题之余注意屏幕上是否有顾客呼叫。
这晚贺让骁又从前台经过了几次,她没回消息,他也没停留。
周寄感觉到身边冷飕飕, 侧过身看他冷着眉眼, 打趣儿,“脸这么臭,谁欠了你八百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