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航哥一样,我们都会保护你。”
也许是“航哥”两个字刺激到了方远航,他小幅度地摇着头。
“发生过的事就算你想要藏起来,其实也藏不住,它始终在你心里,那些人也知道。”凌猎说:“我理解你的想法。你觉得死里逃生,那些人让你感到恐惧。如果不说话可以不暴露自己,你愿意将它当做不真实的噩梦。”
余大龙发出难受的闷哼,双手成拳按在地上。
“他们都是像你这样做的。”凌猎说:“回来之后保守着秘密,有的是根本没有倾述对象,有的是不愿意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但你想过没有,已经有人因为你而被牵扯进来了?”
余大龙惊讶地睁大眼,眸光因为涌起的眼泪而晃动。
“航哥,方远航,你重要的刑警朋友已经在局中。”
余大龙呜咽起来,茫然无措。
凌猎说:“据我们已经掌握的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结论——他们针对的不是你,而是方远航。”
余大龙难以置信,“不,不可能!”
“那为什么是你?他们凭什么选中你?”
“我……”余大龙压抑地说:“我心理有问题,我动不动就想,这个世界太糟糕了,我和靳叔为什么会遇到那些事?”
凌猎说:“我也觉得这世界迟早完蛋。很多人都这么想。你特殊在哪里?”
余大龙愣住了。
凌猎眼神锋利,“因为你对他们来说,是可以利用的,你有一个非常有前途,却还没有完全成长的警察朋友。方远航,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网罗的人。而你,差一点成为一个诱饵。”
余大龙心中剧震,“真的吗?他们要害航航?”
凌猎却摇头,“坦白说,我不知道。我对他们的了解远没有你充分,我只是从最近的一连串案子里做了个天马行空的推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失踪前后经历的事,这就是为什么把你堵在这儿。”
余大龙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凌猎递给他一包纸。在擦过脸之后,余大龙的眼里少了一分茫然,他很认真地看着凌猎,“我被盯上不是因为我自己,是他们想害航航?”
凌猎说:“我不能肯定,但有这种可能。”
“那我说!”余大龙站起来,腿仍然在发抖,“他们说,跟着他们,我会看到一切不公平、罪恶的真相,他们可以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现在还来得及。”
余大龙深呼吸,“那些人的组织叫‘粉面具’,他们的标志,是一栋像雪一样倒塌的大楼。”
余大龙二十多年的人生过得精彩,念书时因为举止缺乏阳刚气,早早被人知道喜欢男人,而被集体所孤立欺辱,家人也不待见他。
只有一个在学校当保安的靳叔对他好,在他轻生的时候救下他。他长大了,想要报答靳叔,靳叔却成了残暴恶人手下的亡魂。
他成长得很孤单,也很不容易。机缘巧合交了方远航这个当刑警的好朋友,好朋友却在查系列凶案时,因为他与靳叔的关系,怀疑他替靳叔报仇,将他视为嫌疑人。
真相大白,他是无辜的。
这些经历没有击溃他,他还是那个快乐上进嘴欠的小基佬,看到帅哥总是忍不住斯哈斯哈,带的小透明渐渐成了小明星。他在圈子里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但是如果他能选择,他并不想要这样精彩的人生。
偶尔,当忙完了一大段工作,当周围形形色色人不再围着他,他用一杯酒犒劳自己,喝醉了,会莫名其妙涌起伤感的情绪。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草了,为什么他不能活得轻松点,他要拼出个老命,才能看上去活得轻松。
他抹着不争气掉下的眼泪,想到自己的学生时代,想到靳叔,想到那些将靳叔当做蝼蚁来玩弄的有钱人,想到自己被好友当做嫌疑人,想到手上的小明星受委屈时悄悄哭泣的样子……
藏在心底的愤怒就像野草一样暴长。
他不常这样,真的是极其偶尔,才会情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