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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冰花悲伤过度,来来回回说的都是江云朵有多不容易,自己有多后悔带她来这里,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江云朵的主治医生王路履历暂时看不出问题,提供的治疗方案也中规中矩。他告诉警察,说和江云朵接触下来,发现江云朵其实并不是真心喜欢打排球,相反,她很厌恶这项运动。
这一点让季沉蛟有些在意,于是带着调查报告,亲自去找王路。
因为江云朵的事,王路请假在家休息。他住在朝夏县最高档的楼盘,花园洋房,有两层。季沉蛟在来的路上就已了解过,这楼盘的开放商是喻氏集团。
王路在家里也穿得很体面,邀请季沉蛟喝他自己磨的咖啡。季沉蛟观察屋内装潢,简洁、冷调,有个调酒吧台,这人的生活过得很精致。
王路将咖啡放在季沉蛟面前,浓香扑鼻,季沉蛟象征性地尝了一口,问及正题。
王路叹气,“你们警方怀疑是我给江云朵催眠,导致她精神失常,但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我和江云朵可以说完全没有交集,对我来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季沉蛟安抚几句,又问:“她告诉你她并不喜欢排球?”
王路:“不是直接用语言来告诉,但我从她的眼神、动作能分析出来。她打排球,其实是因为她的教练屠冰花。”
季沉蛟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初中,是女孩成长的重要时间段,她……”王路尴尬地摊了下手,“我们两个男人好像不太方便说这些。”
季沉蛟:“没事,查案需要,你尽管说。”
王路点头,“江云朵的女同学都有母亲为她们准备生理期需要的用品,教她们这长大的重要一课,但江云朵没有。弄脏的裤子让她非常难堪,而她因为贫困,能换的裤子又非常少。是她当时的体育老师屠冰花向她伸出手,像母亲教自己女儿一样教她,还炖鸽子汤给她补身子。”
“江云朵因此很信赖、依靠屠冰花。江云朵的文化课成绩其实不错,不走运动员这条路的话,应该也能考上不错的大学。但是屠冰花年轻时就是排球运动员,她希望江云朵能走她的路。江云朵的身高优势也很明显,那么高的个子,不打排球可惜了。”
“从高中开始,江云朵就成了体尖,她算是有天赋,一路打到了省队。但一般人到这里也就到顶了,能进国家队那是凤毛麟角,绝大部分人都是打到退役,然后当教练,或者去学校当体育老师,就像屠冰花那样。”
“江云朵的情况却很复杂,一方面她打排球根本不是自己的意愿,而是亦师亦母的屠冰花一直在向她灌输当运动员的观念,当只有这么一个人对你好时,你通常很难拒绝她的要求。另一方面,江云朵这种出生,当运动员也许确实是她能够选择的最好的路。”
“可是她内心并不情愿,这就造成内心的反复拉扯。她不喜欢这项运动,它带给她无休止的伤痛。她也不喜欢她的队友,她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她不喜欢汗流浃背的感觉,她更想坐在大学图书馆里,看感兴趣的书籍。她越来越后悔,但每次看到屠冰花将全部希望都押在她身上的眼神,她又无法说出真实的想法。”
“这次受伤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说她故意受伤。伤是真实的,带给她的心灵负担、轻松也是真实的。”
季沉蛟打断:“同时有负担和轻松吗?”
“是的。所以这非常矛盾,也给她的心理问题埋下祸端。”王路继续说:“受伤、手术、复健的痛楚相当难熬,意志薄弱的人会经常想到不如一了百了,而更痛苦的是随之而来的离队、缺钱、看不到光明的未来,还有屠冰花担忧的眼神。”
“一想到不能打球就失去收入,江云朵就寝食难安,这是她压力的来源。但受伤后不用再打排球,这又让她感到难以言喻的愉悦。”
“我和南区的同事会诊过,她的身体上的伤已经不影响她上场,但她还是无法打球,是她心理上给自己织了一个茧,她要一直待在里面。但同